陸伯克,一九五四年六月二十三日前他是一名俄國船員,六月二十三日之後,陸伯克卻莫名其妙來到台灣,並且成為反共義士。
一九五四年的今天,載著煤油的俄籍貨輪陶甫斯號,在行經台灣海峽時被台灣三艘軍艦攔截。
淡江俄羅斯研究所教授/蔡中涵:「當初國共內戰,敵意都還沒消,所以在路過台灣海峽的時候,就由美方跟我們這邊聯合把他逮捕。」
當時是反共抗俄的年代,被抓到的俄國貨輪,立刻成為反共宣傳的樣板。船上四十九位船員,在軍方威脅利誘下,二十位成了反共義士,除十三名轉往美國外,剩下包括陸伯克在內的七名船員,留在台灣當了所謂的反共英雄。
情治人員:「對中供或對蘇聯,一個工作上,鬥爭上的一個工具,所以當時我們希望他們投奔自由啦,以投奔自由的方式處理。」
然而幾個月後,陸伯克等七名俄國人,因為想家,開始想甩掉這個莫名其妙的反共義士頭銜。
情治人員:「有的吵著要回去,傳到外界來講不好,在國際視聽上也有影響,所以我們就採取管束的方式。」
所謂管束,就是軟禁,沒有手銬沒有腳鐐,卻也回不了家,更看不到家人。
淡江俄羅斯研究所教授/蔡中涵:「他們不可能在外面工作,他們也不可能在這邊結婚,所以基本上像個囚犯被軟禁起來。」
情治人員:「不能夠有妻有家,除了有太太小孩之外,還有自己的親屬在俄國,你想他會不會想家。」
三十四年後,俄國船員的新聞再度見報,但這次不是因為反共,而是返鄉探親。
原因是一九八七年政府開放老兵返鄉探親後,總算有人想到,三十四年後,這些俄國人也應該可以回家了吧。
淡江俄羅斯研究所教授/蔡中涵:「開放大陸探親,基本上還是以人道為主,那這些人我們以人道為主,我們這樣考量的話,這些人也該回去。」
一九九○,陸伯克回到俄國,昔日的年輕水手,今日的垂垂老先生,以三十六年時間,老先生總算走完漫漫的回鄉路。這就是政治的無情,他摧毀一個人的一生,卻連半句抱歉都不必說。
情治人員:「民主與極權的鬥爭,他們只是一些不幸的犧牲品,幾十年的青春就這樣葬送在外國。」
少小離家老大回
鄉音無改鬢毛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