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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郭文貴發家史:從農民到大鳄 設局多高官

郭文貴發家史:從農民到大鳄 設局多高官

來源: 新京報/日期: 2017-04-19
  今日,外交部在新聞發布會上證實:國際刑警組織已經向犯罪嫌疑人郭文貴(專題)發出了紅色通緝令,也就是“紅色通報”。在胡潤百富榜上,郭文貴家族排74位,他所牽頭的“盤古會”一度聚攏了多名高官巨賈,交織了一副令人難以想象的利益之網。
  

  ▲郭文貴(左二)。圖片來自網絡
  項俊波(專題)落馬後,北京盤古氏投資有限公司實際控制人郭文貴以及“盤古會”再度浮出水面。
  2017年4月9日,中紀委通報,中國保險監督委員會黨委書記、主席項俊波涉嫌嚴重違紀,目前正在接受組織審查。
  隨後,《財新》援引知情人士透露,2010年下半年,在時任農行董事長項俊波的支持下,資金極度困難的郭文貴,獲得了北京農行亞運村支行32億元的開發性貸款。
  據新京報 記者從盤古公司多名員工處了解,郭文貴涉嫌通過虛構盤古項目後續工程建設和裝修手續,利用假合同和工商稅務假財務報表在農行換來的32億元貸款,其中6億元通過地下錢莊轉往香港(專題),7千萬用于購買香港南灣別墅。
  而這僅是郭文貴圈錢王國的冰山一角。
  今日,外交部在新聞發布會上證實:國際刑警組織已經向犯罪嫌疑人郭文貴發出了紅色通緝令,也就是“紅色通報”。
  新京報 記者從權威渠道獲悉,目前,郭文貴及其相關人員涉嫌多宗犯罪,包括挪用資金、騙取貸款、騙購外彙、非法拘禁、銷毀賬目和會計憑證、侵犯隱私等,其中所攫取的巨額資金部分通過地下錢莊轉往境外。
  他所牽頭的“盤古會”一度聚攏了多名高官巨賈,包括原國家安全部副部長馬建、原河北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張越等,交織了一副令人難以想象的利益之網。
  在北京商界,郭文貴擁有“戰神”、“加勒比海盜”的稱號。在2014年郭文貴身價達到頂峰,打造了貌似強大的盤古帝國,在胡潤百富榜上,郭文貴家族排74位,財富總值爲155億元。
  權力的庇護如同驅逐艦爲郭文貴在商海裏保駕護航,讓其成爲那個遊蕩在灰暗地帶無所不能的“戰神”。
  距離50歲的郭文貴第四次海外逃亡至今已兩年八個月了,他再未涉足盤古大觀。
  

  ▲盤古大觀外景。圖片來自網絡
  這座毗鄰國家體育場鳥巢和水立方的龍形建築,過去幾年裏,因郭文貴的神秘性以及其牽頭的盤古會而知名度陡升,成爲郭文貴鏖戰京華商業扭曲的縮影。
  他從一個農民,成爲福布斯胡潤百富榜上有名的資本大鳄,在關于他的傳聞裏,卻包涵了資本市場裏未嘗敗績的郭氏並購和資本轉移案例,動辄數以億元計的造富能力,從結盟到反目的高官圍獵能手,利用色誘、偷拍獲取尋租權力的香豔故事。
  在這些暗黑交易中,他就是那個躲在權力的霾影裏的幻影,一個性格多面,難以捉摸的操控者。在盤古公司多位前任高管眼裏,郭文貴是“人情味很濃”,又會隨時翻臉的“獨裁者”;既是虔誠的佛教徒,又曾性侵女員工;“恩人”馬建則如此評價他沒有道德底線,對有幫助的人員揮金如土,講義氣;曾經的合作夥伴認爲郭文貴巧取豪奪,“心狠手辣,謊話連篇”,“只有新朋友,沒有老朋友”。
  多次,郭文貴將幫助他的人送進監獄,完成對巨額資本的搶奪,爾虞我詐,形如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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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農家子弟到鄭州大老板
  據此前《財新》、《財經》雜志報道,郭文貴是山東聊城莘縣人。該縣古城鎮西曹營村,一座矮牆上書有三個較粗糙的紅字“郭大院”,這是郭文貴的舊居。和周圍的民居相比,郭大院顯得氣派。
  村民們說,成爲富豪後,2006年郭文貴建起這座大院,平時很少回來,雇了一名保安看門。
  資料顯示,出生于1967年2月的郭文貴,也是“香港居民郭浩雲”。他在八個弟兄中排行老七,初中學曆。家境原本並不富裕,其父親郭金福年輕時到東北謀生,他自幼隨父母在吉林省磐石縣紅旗嶺鎮趙家溝生活,並在此地讀完了小學。上世紀80年代,在十幾歲的年紀,郭文貴隨已經工作的五哥郭文印回到祖籍所在地山東莘縣,就讀當地初中,所以郭文貴能講一口東北話。
  據郭文貴當年的老師介紹,郭文貴絕不是一個好學生,逃學時間比上課時間多,他帶著一幫人打架,賭博,追小姑娘。
  1985年,年僅18歲的郭文貴與17歲的鄰村女子嶽慶芝結婚,並于次年生子郭強。
  結合工商資料的履曆,在1987年到1989年,郭文貴爲黑龍江政府職員,之後,在黑龍江一位親戚的幫助下,郭文貴成爲黑龍江經濟實業總公司駐河南省濮陽辦事處的合同工,並在此經曆了他人生中第一場“官司”。
  1989年4月,經郭文貴父親郭金福介紹,湖北省武漢市劉某、王某到中原油田聯系購買汽油,找到郭文貴。郭文貴以送禮、辦“三證”爲由,騙取劉某等共計7150元,後因詐騙罪被判有期徒刑3年,緩刑4年。
  判決書顯示,當時在刑警拘傳郭文貴時,郭文貴用手卡住刑警甯某的脖子,並指使其妻嶽慶芝外出喊人,其八弟郭文賓手持菜刀沖入室內,砍傷刑警甯某。甯某掏出手槍將郭文賓擊傷,經搶救無效死亡。
  在河南濮陽經曆了一場“官司”之後,郭文貴來到鄭州,並由此開始逐漸做起了“大買賣”。
  到鄭州後,郭文貴先是在黑龍江林藥公司駐鄭州辦事處工作,隨即成立河南大老板家具廠,他是董事長,這是核工業部鄭州幹休所下屬的集體企業。工商資料顯示,成立于1993年的大老板家具廠爲集體所有制企業,注冊資本530萬元,法人代表正是郭文貴。
  但這些都未能給他帶來多少財富。轉折點出現在一位香港女商人身上。
  1992年,25歲的郭文貴與時年60多歲的女港商夏平相識,這也是他日後常常提起的四位“好大姐”之一。次年,在夏平資助下,兩人合作在鄭州成立裕達公司,進入房地産領域,先後開發了裕達花園、裕達別墅、裕達國貿大廈等地産。
  郭文貴也搖身一變,成爲很多人眼裏闊綽的“大老板”。郭文貴任副董事長兼總經理。此後經過一些列安排,整個公司主要歸屬郭文貴,由其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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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裕達系20億元貸款之謎
  

  ▲2015年9月7日,鄭州,鄭州裕達國貿酒店外景。圖片來自網絡
  有了港商的站台和合資公司的背景,裕達公司成立第二年,就拿下了鄭州市政府小區拆遷改造工程,並以此新建裕達國貿大廈,至1999年建成,毗鄰鄭州市委市政府,地理位置優越,高202.1米,共45層,是當時鄭州第一高樓,鄭州市地標式建築,郭文貴成爲突然崛起的新貴。
  值得注意的是,裕達國貿竣工後,夏平將其所持的裕達置業股份全部轉讓給郭文貴。據知情人透露,夏平是被迫退出裕達項目的,沒有夏平郭文貴根本做不成裕達,事成後卻將夏平一腳踢開。
  對于當時年輕帥氣的新貴郭文貴這段神秘發家史,幾乎所有與他有接觸的人都認爲“離奇”“詭異”,沒有人說得清,而郭文貴自己也從來不願提及。
  雖然資産規模在迅速增長,但是上世紀90年代初期的鄭州房地産市場並未火熱起來,房地産開發所需要的大量資金讓郭文貴常常處于捉襟見肘的狀態。
  裕達國貿工程初期預算16億元,但實際建設中總投資達到26億元,據媒體報道,裕達置業當時的總負債爲14億元。
  在此期間,郭文貴的開發資金來源于以裕達國貿大廈房産作爲抵押,從銀行貸款,欠下了巨額債務,很多至今仍未還清。
  一筆來自工商銀行約6億元的貸款後來成爲壞賬,讓銀行損失巨大。
  因受賄被判處死緩,目前正在服刑,保外就醫的原鄭州市委書記王有傑向記者透露,他還清晰記得當年的交易:經過他打招呼,郭文貴從工商銀行獲得6億元貸款,後成爲不良資産被劃到了中國長城資産管理有限公司。2007年,長城資産挂牌出售這筆債權,當時本息合計7.16億元,長城資産給出的轉讓底價是2.73億元,卻一直無人問津。最終,這筆貸款本息合計約10億元,由郭文貴出資1億元回購,造成巨額銀行資産損失。
  這一事實得到了多方人士的印證。
  “當時銀行來收房子收不了,因爲其他地方都質押了,但郭文貴把控了電梯、水、電等,房子不通水不通電,是鬼樓。而且郭在當地公檢法的勢力很大,也沒人敢收,當時裕達的保安配了沖鋒槍,人不敢惹他,誰也不敢來接手,拖到最後成了不良資産,他1個億買下來了。”郭文貴曾經的密切合作夥伴曲龍說。
  接近辦案人員的權威消息人士透露,2008年5月至2015年7月間,郭文貴控制的“裕達系”采用僞造虛假購銷合同、簽訂虛假股東會決議、僞造虛假增值稅發票複印件等方式,先後44次從原開封銀行、原周口銀行、廣發銀行和興業銀行騙取貸款、票據承兌14.95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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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騙貸騙彙經地下錢莊出境
  從鄭州到北京,攤子越鋪越大,郭文貴經常處于缺錢狀態,多次造假騙取銀行貸款。
  今年4月9日,保監會主席項俊波涉嫌嚴重違紀,接受組織調查。消息一經發布,迅速引起廣泛關注。
  據《財新》報道,項俊波落馬或跟其在擔任中國農業銀行擔任董事長期間,支持郭文貴騙取農行32億元開發性貸款有關。
  據時任盤古公司財務總監楊英介紹,當時郭文貴剛剛開發了金泉廣場,盤古地産正在施工。郭文貴與每家施工公司都有經濟糾紛,在打債務官司。
  “我用郭文貴的公司在銀行貸款,銀行都審批不下來。”楊英說,“郭文貴說要用盤古大觀項目抵押從農行貸款50億元,我覺得不可行,郭文貴說我讓你去做,你照做就行了。”
  

  ▲盤古大觀外景。圖片來自網絡
  據介紹,郭文貴通過盤古公司申請的農行開發貸款,名義上用于盤古項目的裝修,包括商場、公寓、四合院、寫字樓四個區域。實際上,當時四個區域中的三個已基本完工,而另一個區域則至今也未開工。
  “所以就需要虛構出一套盤古項目後續的工程建設和裝修手續。”時任盤古常務副總經理呂濤說。
  根據郭文貴的指令,盤古公司員工僞造了四個區域的施工合同,施工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人名章,監理公司印章及北京華彙房地産開發中心印章。
  有了假合同,但盤古公司令人擔憂的高負債狀況仍然使其難以通過銀行的貸款評審。
  “我向郭文貴彙報說向農行申請貸款時需要提供財務報表,且是連續三年盈利,但提供給工商稅務的財務報表是虧損的,無法申請到貸款。”楊英說,“郭文貴就讓我去做一套資産負債率低、利潤高,能夠體現公司盈利的假財務報表。”
  于是,盤古公司就向農行北京亞運村支行提供了一份與真實狀況截然不同的財務報表。
  根據司法會計鑒定意見書,2007年度、2008年度、2009年度,盤古公司提交給銀行的負債分別爲3.8億元、2.96億元、8.02億元,比工商年檢報表上少25.9億元、44.39億元、49.25億元。
  也就是說,在這關鍵三年的財務報表中,盤古公司“抹掉”了近九成的負債。
  更令人大跌眼鏡的是憑空而造的利潤。上述鑒定意見書顯示,2008年和2009年盤古公司報給銀行的年度利潤分別爲2987.8萬元和4397萬元。而工商年檢報表和公司留存報表都顯示,公司在兩個年度都處于虧損狀態。
  一堆假材料就這樣換來了農行32億元貸款。這些錢最終流向何方?
  在農行分三次把32億元放款到施工公司賬戶之後,在放款當日或者次日,這些錢如數轉到盤古公司賬上,變成郭文貴囊中之物,由其隨意支配。
  對于這筆錢的用途,楊英稱,按照郭文貴的安排,有6億元左右通過地下錢莊轉往香港,有4億元轉往鄭州用于歸還借款,有7000萬元以內保外貸方式用于郭文貴購買香港南灣別墅。
  按照約定,32億元貸款要在2018年還清。然而,2013年一次對農行的審計讓騙貸案露出了馬腳。
  “一方面害怕查出更多問題,另一方面郭文貴覺得這筆錢質押率較低,他認爲可以貸出更多的錢,所以讓籌錢還款。”楊英說。
  截至2014年底,盤古公司已經全部還清此筆貸款。不過,用于還款的資金大部分仍是來自其他機構的借貸。
  記者從權威渠道獲悉,在騙購外彙案中,爲了獲得購買第二架私人飛機的貸款,郭文貴指使其公司員工“造”租賃合同、“編”飛機注冊證、“PS”外彙審批證明,從境內籌資,左右騰挪,借道12家殼公司,最終從交通銀行北京一家支行騙購外彙1350萬美元,轉往香港。
  這1350萬美元僅是郭文貴在香港獲取貸款的收入憑證,貸款評審通過後這筆錢的任務就已完成。轉到香港之後,這筆錢很快就分四筆直接轉入了新川發展有限公司,一家由郭文貴實際控制的香港空殼公司。
  “這個賬戶的資金從來沒有過經營往來,只是按照郭文貴的意思支付相關費用。”原盤古公司員工解洪淋說,主要包括:第一架飛機的還款,每月在20萬美元左右,香港南灣別墅裝修和貸款費用,貸款每半年1200萬港幣左右;第二架飛機的裝修費用,北京後海四合院裝修費用及家具的購買,購買遊艇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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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族證券成爲郭文貴的“提款機”
  記者調查發現,郭文貴以裕達、政泉、盤古三大地産板塊爲依托,在境內、香港和維京群島等地成立了一百多家公司,其中40多家爲空殼公司,僅用于資本運作。
  這些公司的工商資料上很難見到他的名字,但背後的實際控制人均是郭文貴,不少涉及資金的涉嫌犯罪行爲都是通過這些殼公司實施的。
  在開發房地産之外,郭文貴將目光鎖定了現金流充裕的金融機構,進軍證券業,從擁有優先認購權的第二大股東東方集團股份有限公司手中奪走民族證劵。
  在2011年獲得民族證券控制權之後,郭文貴涉嫌多次挪用民族證券資金,已查明金額最大的一次是2014年,挪用20.5億元,至今仍有17.4億元未歸還。
  時任民族證券董事長趙大建說,2014年8月左右,郭文貴向民族證券高管下達了融資任務,要求融資越多越好。當時,郭文貴已經沒有可以抵押的資産,無法通過正常途徑融到資金。
  “當時公司融資額加在一起有至少150億元,付息還款壓力很大,需要階段性的大額資金用于還款,如果不及時還款的話,會引起連鎖反應。”時任盤古公司常務副總經理呂濤說。
  後來,郭文貴親自給趙大建打電話,要直接挪用民族證券資金,出了問題他會負責,“我沒有同意,跟他說直接挪用將來肯定會出大問題。”
  不久,郭文貴的親信、時任盤古公司財務總監兼民族證券財務總監楊英找到趙大建,表示民族證券剛發完次級債,加上之前增資擴股的資金,賬上有幾十個億,爲了民族證券資金的流動性,建議與恒豐銀行簽一個同業存款協議,利息8.3%。
  趙大建說,簽字之後,楊英告訴他郭文貴的資金問題由恒豐銀行解決,他聽了覺得這筆錢可能會有問題,感覺同業存款協議達到了郭文貴挪用民族證券資金的目的。
  此次挪用共分四步走:
  第一步,表面上,民族證券以“同業存款”形式將20.5億元存入恒豐銀行;
  第二步,私底下,雙方簽署委托定向投資協議,即“抽屜協議”,恒豐銀行把這筆錢按照民族證券的指令轉到四川信托;
  第三步,由四川信托辦理信托貸款,根據民族證券指令將資金以貸款形式分別發放給郭文貴聯系的光明石業公司及郭文貴實際控制的三家殼公司;
  第四步,除光明實業留用1億元之外,其余資金均轉入盤古公司、政泉公司等郭文貴實際控制的公司賬戶。
  據介紹,這些錢主要用于償還盤古、政泉、裕達板塊相關公司貸款及個人借款等。
  在郭文貴掌控之後,民族證券已然成爲郭的“提款機”,資金被挪用猶如家常便飯。
  2011年6月8日買入民族證券,取得牌照;2011年9月、10月,挪用民族證券資金10億元,用于償還個人及公司債務,2013年1月償還;2013年3月,挪用民族證券資金8億元,主要用于河南裕達的經營,2014年初償還;2014年9月,挪用民族證券資金2.8億元,給盤古等公司支付借款利息,2014年12月用再次挪用的錢償還;2014年10月,挪用民族證券資金20.5億元,其中17.4億元至今未還。
  在趙大建等人看來,對債台高築的郭文貴而言,民族證券就是他的“錢袋子”,其購買民族證券的主要目的爲了更便利地獲得資金,隨時缺錢隨時取用,毫無底線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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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貴人
  郭文貴在資本市場縱橫馳騁,離不開兩個大貴人馬建和張越,分別爲原國家安全部副部長和原河北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郭文貴在“國家安全”和政法權力的幌子下總能逢凶化險,屢屢有斬獲。
  新京報記者獨家獲得馬建一段長達28分鍾的供述視頻,馬建表示,他和郭文貴在2006年左右經工作結識,從2008年到2014年,他多次爲郭文貴給與幫助。郭給他行賄總價值大概6000萬左右人民幣(專題)。
 

  ▲原國家安全部副部長馬建圖片來自網絡
  馬建稱,2008年左右,郭文貴在建設金泉廣場寫字樓時增加容積率,北京市規委要對違規建築處罰。按照處罰最高的規定可以拆除這些建築,郭文貴因此會面臨幾個億的損失,他派人以國安部的名義,給北京市規委發函,希望北京市規委,在不嚴重影響郭文貴公司利益的情況下,依法作出處理,北京市規委將情況報給時任北京市副市長,經批准,最後只對郭進行了罰款處罰,爲郭文貴挽回了數億元的損失。
  2010年前後,郭文貴向安全部門反映其公司一名叫曲龍的高管曾幫其代持了一些資産,但曲龍之後不但不歸還這些資産還敲詐郭文貴,馬建派員到河北跟河北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張越口頭彙報,很快張越決定由承德公安立案,爲了讓河北更加名正言順的立案,馬建派員以國家安全部的名義,給河北省公安廳發函,說明郭文貴是安全部門的工作關系,爲國家安全工作作出過貢獻,後正式立案,對曲龍抓捕,最終曲龍被承德法院判處有期徒刑15年。
 

  ▲原河北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張越圖片來自網絡
  2012年左右,河南商人謝建生以曲龍和郭文貴詐騙他爲由報案,被焦作立案調查,馬建又以國家安全部名義,跟河南經偵總隊溝通,之後焦作公安確實沒再找郭文貴的麻煩。爲了掌握謝建生的動向,馬建違規派員對謝建生短信、話單進行調取,監聽一年。
  在民族證券收購過程中,爲了獲得首都機場持有的民族證券股份,馬建以國家安全的名義多次發公函並派人前去協調,迫使首都機場、北京産權交易所等單位爲郭文貴接手民族證券提供便利。
  “先派了安全部某處處長高輝去談,首都機場的張志忠態度很冷淡。過了一段時間,聽郭文貴說把張志忠抓了,就是高輝抓的,他說‘跟我鬥的人都沒有好下場’。”時任民族證券董事長趙大建說。
  最終,郭文貴如願以償,逼退各方競爭對手,讓民族證券落入囊中。
  此外,馬建還動用國安關系爲郭文貴大量刪除網絡負面報道,威脅報道記者,調查對立公司的賬目情況。
  在政商資源的兌換中,馬建也得多了好處。
  馬建透露,2010年左右,他與二姐購買郭文貴開發的金泉家園6套房産,以借的名義拿了600萬元。
  2011年左右,他與二姐購買了金泉廣場10套寫字樓房産進行投資,總面積大概1000平米,總價值2000多萬元。2013年,郭文貴以每平米4萬元的價格回購,馬建與二姐在這場倒轉中淨賺了2200萬元人民幣。
  2011年,郭文貴爲馬建在香港太古城買了兩套房産,總面積200平米,花了3000多萬元港幣,馬建說,爲規避風險,房産落在了他一個外甥名下,“但實際擁有者是我本人”。
  2010年到2013年過年,郭文貴以給馬建孫字輩壓歲錢的名義,陸陸續續給了現金大概300萬元,每次最少二三十萬,最多的時候70萬元。
  此外,郭文貴爲馬建買古董、工藝品、茶幾、沙發、西裝、皮鞋。爲馬建在紐約(專題)上大學的女兒租房,安排馬建家人旅遊等。
  “郭文貴從商人本質上講是很自私很逐利的人,也沒有道德底線,他可以爲了追求自己的利益,損害別人的利益,從他同肖建華、車峰、李友合作的事情上都能看出來,但是對郭文貴有幫助的人員,比如對我,他都是言聽計從,並且可以爲我揮金如土,給人感覺他很有親和力,很講義氣。”原國家安全部副部長馬建評價說。
  “對張越,郭文貴總是破口大罵,張越總是對他唯唯諾諾。”馬建說。
  郭文貴與張越在2006年左右認識,郭文貴因公司員工酒駕肇事找張越幫過忙,郭文貴出手闊綽,張越對他頗有好感,此後,兩人經常往來。一段時間,傳聞張越被查,郭文貴知悉後稱自己可以幫忙找關系解決問題,張越此後對郭文貴言聽計從。
  郭文貴又給張越安排了色情服務,將張越牢牢控制。
  目前,馬建被最高檢以涉嫌受賄罪立案偵查並采取強制措施,張越被檢察機關提起公訴,涉嫌受賄罪。
  

  ▲公安部打四黑除四害微博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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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合作夥伴到仇人
  而在面對有芥蒂的企業時,郭文貴的鬥法充滿謀劃和算計。
  2014年7月,在民族證券和方正證券合並後,爲了爭奪對方正證券的控制權,郭文貴和原方正證券CEO李友從親密的合作夥伴變成仇人,互相舉報、暗算。
  爲了搞倒李友,在郭文貴的授意下,四名盤古七星酒店的員工被安排到李友居住、辦公的北大博雅酒店,應聘客房主管、客房服務員等,在李友房間安放錄音筆,對李友進行全方位監控。
  2015年1月4號,因郭文貴舉報,李友因涉嫌內幕交易罪,被警方抓獲並批捕。據辦案人員轉述,李友評價說,與郭文貴的較量好比是下象棋,他下不過你了,就幹脆把棋盤踢了。
  在另一起天津華泰公司的案件中,郭文貴展現了他巧取豪奪的一面。
  據原天津華泰公司控制人趙雲安講述,2008年他由于經濟糾紛被天津警方拘留,其同學虞曉峰是郭文貴盤古公司的高管,說可以試著找郭文貴幫忙撈人。隨後,郭文貴答應幫忙,但提出先借他 3個億。在趙雲安釋放回家後,郭文貴就以各種方式威脅借錢。
  “事實上,我出來跟郭文貴本身沒有關系,郭是看到我公司賬上有10個億,就開始打主意了。”剛從看守所出來的趙雲安如驚弓之鳥,對郭文貴更是充滿恐懼,迫于壓力,同意將公司中自己的股份作價3億元賣給郭文貴。
  到最終簽協議時,趙雲安卻發現協議上連要支付的對價3億元都刪去了。“我印象中第一稿協議中有3億,後來就沒寫3個億了。當時有很多保安,我很害怕。我悄悄問了一下,郭的律師說,到時候給你錢就行了,寫上去幹嘛。”
  一個在常人眼中不可思議的協議就這樣簽署了。
  “一方面當時有各種傳說,我知道招惹了他會有很大麻煩;第二,郭通過各種方式來威脅我,比如說你怎麽出來的怎麽進去等,不寒而栗。”趙雲安說,每次到盤古去見郭文貴,都是穿一襲黑衣的保安,用步話機層層通報上去,讓人感覺很害怕。
  就這樣,北大經濟學院博士畢業的趙雲安就在恐懼中把公司“賣”給了郭文貴,至今未從郭處收到任何錢款。
  虞曉峰表示,2004年進入盤古公司的時候,郭文貴許諾給他年薪100萬,後來一分錢也沒給,“那個時候他確實資金緊張,我就沒有說什麽。”
  虞曉峰離職時,找郭文貴要錢,郭文貴給了他一輛開了7、8年的奧迪A8抵賬,虞曉峰說,“相當于一個月5000塊錢,實際上現金一年6萬,我以爲最起碼工資會給我,沒想到這些都沒給。”
  據趙雲安和郭文貴當時的合作夥伴曲龍講述,在轉讓公司股份的時候,郭文貴曾讓曲龍幫忙代持,後從華泰轉出資金約4億元供郭文貴支配。
  曲龍說,由于華泰公司陷入官司糾紛,郭文貴請他全部接手,曲龍從代持變爲真正控制,此後,郭文貴與他關系逐漸惡化,並不斷索要華泰的股權。在遭到拒絕後,郭文貴威脅說“你要是不給,我就找人弄死你。”
  曲龍多次實名舉報郭文貴侵吞巨額國有資産,並接受媒體采訪。2011年3月31日,曲龍駕車在北京遭多車圍堵,被砸開車窗後帶走,曲龍申訴材料稱,抓捕他的是安全部某處處長高輝、承德警方及郭文貴手下,一共10余人。
  2011年4月1日,曲龍因涉嫌非法持有槍支罪被承德市公安局拘留。2011年5月6日因涉嫌職務侵占罪經承德人民檢察院批捕。2012年4月18日,河北圍場縣人民法院以職務侵占罪判處曲龍有期徒刑15年。
  “我的案件完全是郭文貴與原安全部副部長馬建和原河北省政法委書記張越共同策劃的一起冤假錯案。”曲龍認爲,郭文貴的目的就是從自己手中搶走華泰公司。
  據曲龍說,近兩年他一直在提出申訴,但是申訴材料出不了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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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弄領導于股掌之間”
  王有傑、石發亮、馬建,張越,這些與郭文貴交從甚密的官員相繼落馬;李友、曲龍這些郭文貴曾經的生意密友因其而深陷囹圄。
  在加拿大定居,跟郭文貴認識多年的謝建生分析,郭文貴最擅長的就是偷拍、錄音和抓小辮子,管你是朋友還是敵人,都先偷拍錄音再說。
  “他曆來只有新夥計,沒有老朋友,喜歡裝慈善,但是你的小辮子只要被他抓住了他就會下手。”謝建生說。
  原北京政泉公司執行董事曲龍說,有一次,郭文貴讓他把金泉廣場的地庫騰出來打隔斷,說是領導要用來布控東西,是涉密的。實際上地下室就是個大的監控房,監控這些領導的不軌行爲,錄下來作爲備用。在裕達、政泉和盤古,這些手法已經用得很成熟了。
  “我覺得郭文貴比較陰險狡詐,他在跟一些領導幹部的接觸中,不惜利用一些不正當的手段,抓住領導幹部的把柄,比如安排色情服務和安插眼線等方式,並利用這些把柄迫使這些領導幹部爲他服務。”馬建說。
  據《財經》報道,1999年10月,石發亮開始主持河南省交通廳全面工作,2000年5月左右,石被任命爲河南省交通廳黨組書記、廳長。知情人士稱,2001年,石發亮被做局,受美色誘惑,而房間裏被安裝了攝像頭。
  事後,石發亮指令河南中原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購買裕達國貿大廈西塔16、17、18層,而且價格爲裕達置業確定的每平方1.4萬元,不許還價。
  2002年,石發亮落馬,後被判處無期徒刑,但此案未牽涉郭文貴。
  同樣被舉報的還有原北京市副市長劉志華,郭文貴動用特殊手段偷拍了一盤長達60分鍾的錄像帶,舉報劉志華權色交易,收受巨額賄賂,插手重點工程,劉志華被順利扳倒。
  除了偷拍,一些熟知郭文貴的人,認爲他善于吹噓。
  一位與郭文貴接觸過的廳級官員表示,郭文貴喜歡吹噓與高層的關系,說話毫無遮擋,後來證明都是假的,比如,他會說高官給他削蘋果,去他的私家影院看電影。
  “他的假話給人一種神秘感,”該廳級官員說,“他背後好像有很深的背景,你不信但又覺得不是空穴來風,憑空怎麽會走這麽快,裕達還未經營好,在北京怎麽又蓋了大樓?還有一些省市領導經常去他那兒。”
  在其母親做壽,生日的時候,有領導主動去磕頭。
  此外,郭文貴坑過最早幫他發家的原鄭州市委書記王有傑。
  早在1995年,郭文貴就是王有傑的座上賓,1999年裕達國貿建成後,香港兆澤投資有限公司收購了裕達置業,王有傑的兒子王锴被任命爲公司董事,而該公司的老板郭浩雲,就是郭文貴香港身份證的新名字。
  

  ▲2015年9月7日,鄭州,鄭州裕達國貿酒店外景。圖片來自視覺中國
  王有傑判決書顯示,他與鄭州多位房産商交厚,利用職務便利爲他人攬工程,征用土地。消息人士透露,王有傑要與郭文貴聯合投資的時候,郭文貴想都沒想,直接上交了長期搜羅的證據,以“貪汙和索賄罪”舉報了王有傑。
  對自己的保護傘馬建,郭文貴也處處提防。
  《棱鏡》報道,郭文貴曾要求馬建幫忙解決一起經濟糾紛,事成之後,少給了3億元的好處費。到了2014年夏天,馬建的遙控指揮就不靈了,馬建手下的電話郭文貴說挂就挂。
  “郭文貴是個怪胎,從人格來講,沒有誠信可言,爲了他自身的利益和發展、斂財可以不擇手段,可以玩弄領導幹部于股掌之間。”王有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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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裁者與佛教徒
  在盤古公司多位前高管的眼中,郭文貴具有多面性,既有“人情味很濃”的一面,又會隨時翻臉,威脅恐嚇員工,暴力性侵女員工,是“獨裁者”。
  一方面,郭“孝敬父母”,“家庭責任感很強”,自稱“虔誠的佛教徒”;對待下屬,有時十分和善,會噓寒問暖,還常常以人生導師自居,加之郭文貴外形俊朗,非常健談,“員工們看他都像看神一樣”。
  多位受訪者都談到,郭文貴只要在北京中午都會盡量回家陪父母吃飯,在公司和家裏都設有佛堂,每天拜佛。
  原盤古公司常務副總經理呂濤稱,郭文貴情商極高,非常善于拉攏自己用得上的人。比如,在郭文貴安排下,呂濤及家人能在很好的位置上觀看北京奧運會開幕式。更讓呂濤感動的是,“我母親身體不好,他會讓酒店把湯做好,讓司機直接送我家去。”“讓你覺得不這麽賣命好像就是背叛他,有愧于他對你的好。”
  馬建在視頻中供述,郭文貴文化程度不高,言談舉止經常用錯成語,詞不達意,寫作能力也比較低,他的內心應該有很強的自卑感,但又極力掩飾,由于文化水平不高,所以他對公司的經營理念比較混亂。
  據馬建的供述,郭文貴追求享樂奢靡生活,從他購買私人飛機,並對飛機進行豪華裝修,他也很注意自身儀表等方面看,實際上就是圖慕虛榮。
  原盤古公司財務總監楊英認爲,郭文貴膽大,正常人不敢幹的事情他就敢,口才好,能夠第一次見面,把一個人說得對他很佩服,這是他具備成功的因素。
  在楊英看來,郭文貴爲人也很霸道,因爲整個公司是家族企業,但是家裏其他人沒有話語權。
  楊英說,郭文貴作風十分粗暴,公司氛圍十分壓抑,內部經常傳聞有人因說郭文貴的壞話而被打了,有人因不忠而被郭送進了監獄。楊英一度想辭職,但郭文貴放下狠話,“只許我辭退你,不許你辭職。”公司也有離開的員工,但要提前偷偷更換住處,轉移社保,然後某天手機關機,人就再也找不著了。
  談到自己爲何不辭職時,楊英不禁抽泣起來:“我真的是很害怕,郭文貴知道我住哪兒,我有家庭,有孩子。”
  結合員工的說法,以及記者調查,2014年3月9日,因懷疑公司員工許照輝侵占郭文貴財務,在郭文貴的授意下,原盤古酒店保安部經理趙廣東指使人員在濟南機場將許照輝強行控制後,駕車將其帶至盤古酒店,非法限制其人身自由50多小時,後將其送公安機關處理。
  2012年11月22日,得知原河南裕達公司員工黃峥在互聯網上發表不利于郭文貴的帖子後,郭文貴六哥郭文存將黃峥從廣州騙至北京盤古酒店,趙廣東等人對其實施人身搜查、毆打,造成黃峥多處淤青,逼迫黃峥刪帖並寫下悔過書。
  在時任民族證券董事長趙大建看來,郭文貴“心毒手辣,有時候他讓人感覺老板挺好,但經常又威脅,不講信義。”
  另外,據接近辦案人員的消息,郭文貴曾多次強奸身邊女下屬,多數下屬選擇了屈從,少數不從的,要麽被調到邊緣崗位,要麽只能離開公司。
  盤古董辦秘書丁某,2010年被郭文貴強奸。此後,每兩周郭文貴都要與其發生性關系。據丁某稱,郭文貴與多名盤古公司高管、秘書都長期保持性關系。
  2010年10月,郭文貴酒後在餐廳門口看到盤古餐飲部秘書陳某,指示兩名保安將陳某帶到酒店房間內,欲強行與其發生性關系。陳某激烈反抗,郭文貴未能得逞。此後,陳某將此事反映給公司多名領導未果,2011年陳某辭職。
  2012年7月,盤古董辦秘書張某在找郭文貴簽字時,郭文貴多次對其進行言語威脅,要求發生性關系。張某不從,稱如果再對其進行強迫,就從辦公室跳下去。後郭文貴提出更過分要求,張被迫屈從。
  據知情人透露,郭文貴對強奸身邊女員工並不感到羞恥,還多次向外人吹噓他的強奸邏輯“只有霸占了女人的身體,才能霸占女人的心,才能放心把工作交給她”。
  “他喜歡張冠李戴,將這個人的話接到那個人身上;他是一個性格扭曲的人,生活在扭曲當中,是一個心理扭曲的好演員;他沒有老朋友,只有新朋友;就是兩種手段,一種是利益輸送,另一種就是抓住你負面的東西來要挾;求人的時候特別能放下身段,委曲求全,給人舔鞋都行,但是一旦得手就翻臉不認人。”郭文貴曾經的合作夥伴曲龍評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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