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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關英雄 卷一 吸血鬼管家(出書版) BY:御我 (未完成)

非關英雄 卷一 吸血鬼管家(出書版) BY:御我 (未完成)

No Hero 序章 我走在月光下。
半夜的街道,卻還是不寧靜,五顏六色的霓虹燈閃得我眼花,周圍的人群不見得比白天少,但一定比白天火爆,這些人始終不明白,夜晚為什麼是睡眠的時間。
黑夜使人因驚懼而狂暴。
周圍的人身上總是不完整的,有的是一隻手臂變成了機械手,有的是擁有機械長腿,有的是腦袋上多了個透明蓋子,裡頭不是腦袋,卻是管線,有的人乾脆整個上半身都變成機械了。
但他們臉上並沒有帶著任何殘缺的意思,卻是驕傲的、互相炫耀著自己的機械部分。用打架的方式來炫耀。
沿路走來,我至少經過了五起鬥毆事件,但我都輕輕讓開了,他們並沒有注意到我,我也並不願多惹什麼紛爭。
況且,鬥毆並沒有什麼稀奇的,在這個號稱機械瘋狂的年代,人給自己裝上了各種戰鬥機械,自然是不願見它因無用而生銹,而鬥爭,顯然是大多數人認為的,使用它最好的時機。
我仍舊獨自走著。
一個青年迎面走來,我特別注意到他,因為他很寧靜,在周圍狂暴的氣氛之下,顯得很獨特。
而且,他很適合月光。
我忍不住讚歎了一下他的外貌,他沒有一丁點機械改動過的痕跡,銀色的頭髮披在肩頭上,周圍不管什麼樣的光線照在發上,都被融合成了如月光般的銀色,他還有一雙黑黑的眼,臉龐十分清秀,看起來大約二十出頭,臉上帶著的笑容猶有一些稚氣。
青年的穿著也很簡單,白襯衫和牛仔褲,看來不是個有錢人家,這也應該是他沒有經過機械改動的原因,不管是機械裝置本身或者是手術,都需要錢,越好的機械,越好的醫生,自然需要越多的錢。
我走過他的身旁,多看了他一眼,他似乎也注意到我在看他,這讓我有些擔憂,要知道,這夜裡的街道多少紛爭的起因只是因為一個注視。
但,他回給我一個微笑。
我也反射性的回給他一個微笑。
我倆擦身而過後,我發現自己的心情竟然輕鬆了起來。啊!到底是多久了?多久沒和人有這麼友善的接觸了呀!雖然只是一個相視而笑。
心情剛輕鬆起來,我就又聽到後方傳來了吵鬧的聲音,其中幾人嘶吼什麼你很囂張之類的粗俗話語。
「很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如果冒犯了你,我感到很遺憾。」
我聽到了另一方的回應,馬上就肯定,這話一定是那名青年說的,周圍的人中,只有他的氣質配得起這麼有禮的話來。
但是,這有禮的話似乎並不能解決他的麻煩,對方還是紛紛鬧鬧,找上了一堆借口,簡而言之,就是時下年輕人最喜歡用的找麻煩借口——「看不順眼」。
那名青年並沒有說什麼回應,大約也知道對方是不講道理的。
當我聽到那群人說要好好教訓他時,終於還是停下了腳步,歎了口氣,人類為什麼總是不願意善待自己的同胞?
轉過身後,正好看見那名青年被一群狂暴的年輕人推進了巷子中,我快步走上前,既然決定要幫忙,就別讓青年多受些什麼苦。
我走進巷子中,青年正被一群狂暴分子圍在牆邊,但他的神色很冷靜,只是眼睛睜大了些,帶著一種很奇妙的神色……似乎是「遲疑」?
也許是我會錯意了,這種情況下,怎麼也不該露出遲疑的神色。
「請住手。」我淡淡的說。
那群狂暴分子注意到了我,但是他們臉上並沒有被打斷的怒意,只有多了個沙包的興奮感。
狂暴分子紛紛圍了過來,對我的興致似乎比青年還高,大概是我看起來比那青年高壯成熟,西裝長大衣的穿著也比他更體面的原因,對這些狂暴分子來說,毆打我一定比毆打那青年更有成就感吧?
他們大約有十幾人,迎面朝我走來,若不看他們身上詭異的衣服樣式和更詭異的穿著方式的話,這些人倒真有點氣勢。
「住手!」青年開口喊,臉上擔憂的神色比他自己要被打的時候更多,這讓我很欣慰,幸好沒有救錯人。
「請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我禮貌的阻止了青年上前「救我」的舉動。
青年露出了遲疑的神色,和剛才他快要被打的神色十分相似。
我微微張開嘴,也打開了雙臂,就像要擁吻情人……
接著,我咧開嘴,伸出一雙雪白的獠牙,手掌浮現出青筋,指尖甚至伸出了又長又利的指甲,對面的十餘人卻呆楞楞的看著我……現在年輕人的反應真是緩慢啊!
我只好把離我最近的人手上的武器吸過來,那是一支長棍,然後我把它扭成麻花辮,丟回到那人腳邊,然後我咧開嘴,特地強調獠牙,朝他們嘶吼……
「吸、吸血鬼!」
終於,他們中的某人尖叫了起來。
我鬆了一口氣。還好,現在的年輕人還知道吸血鬼,說實話,我真怕他們以為我是個在牙齒和指甲部位裝上機械的改造人。
是的,我是一個吸血鬼,所以請你們快些尖叫離開吧。
接著,我面前的人一邊尖叫,一邊衝出了巷子。這讓我更鬆了口氣,我也怕現在的年輕人連吸血鬼都不怕了。
雖然,他們衝出去大吼大叫有吸血鬼之類的話,但我並不擔心,街道上吼叫的人還少了嗎?誰也不會相信他們說的話,喜歡吸食毒物的年輕人會說出的話,常常比見到吸血鬼還要怪異。
我收回獠牙和尖指甲,盡量溫柔的看著青年,後者也看著我,保持著他微微瞪大眼的表情,我盡量輕柔的說:「我不會傷害你。」
雖然,這話多半是多餘的,誰會認為吸血鬼不會傷害人類呢?
我等著他慌亂的跑走,但心中有種把握,這樣有禮的青年是不會對他的救命恩人尖叫的,那樣對我來說,也就夠了。
青年看著我,偏著頭問:「吸血鬼?你喝人血?」
「是的,我喝人血。」我點了點頭。
「那真糟糕。」青年有點憂慮的說。
的確糟糕,尤其我正看著他。
青年有些無奈的說:「那就不能請你吃飯來表達我的謝意了。」
正確的,因為我並不需要吃飯……嗯?我一愣。這青年的反應未免太過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
青年期盼的問:「也許你有任何需要?」
「自然有的。」我點了點頭,哪怕是吸血鬼,除了血液以外,還是有其他需要的。
「那麼請你告訴我,也許我可以幫上一點忙。」青年看來很是誠懇。
我看著他,很是佩服這青年的誠懇和勇敢……對一個吸血鬼誠懇,無疑是非常勇敢的一件事情。
但是,他幫不上我的忙,我委婉的說:「我恐怕這件事情太過困難了。」
青年微微一笑:「說說也無妨。」
這倒也是。我誠實的交待:「我正在找工作。」
「工作?」這次,青年終於愣了一愣。
「是的。」
我挺了挺站姿,優雅而驕傲的說:「我是一個管家。」
青年又是一愣,然後盯著我,似乎想在我臉上找到一絲開玩笑的意思,但我用絕對認真的神情回應他,最後,他輕笑起來……這又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真是一個獨特的青年。
青年笑著問:「那麼,吸血鬼管家,你叫做什麼名字?」
他居然承認我是一個管家了!這讓我很感動,每當我說出自己的職業,不管是吸血鬼還是人類,多半沒有任何人相信我,吸血鬼只會大笑,人類只會大叫。
這名青年讓我多年來難得生起一些想交朋友的意思,我抱著交朋友的意思告訴了他,我的名字。
「我是朝索,朝夕的朝,索求的索,全名是朝索·安德利斯,是一個正在找管家工作的吸血鬼。」
青年笑得十分燦爛,他也自我介紹的說:「你好,朝索先生,我是安向夜,你可以叫我阿夜,我是個正在唸書的大學生。」
接下來,安向夜邀請我到他家去,其實我去了也不能做什麼……他是出來買宵夜的,而我不吃那些食物,對吸血鬼來說,除了血液以外,其他食物的味道極淡,而且也不能填飽肚子。
「你急著要去找工作嗎?」安向夜好奇的問。
「不怎麼急。」我老實的說:「對一個吸血鬼來說,管家工作並不好找。」
「那你到我家來做管家吧?」安向夜偏著頭說:「正好我一個人住,也很無聊。」
我微微一笑,就算安向夜看起來再怎麼懂事,似乎還是個孩子啊!我打趣的說:「我的薪水很高的哦。」
「你希望是多少薪水?」他還是保持著好奇的心態。
看來不說的話,安向夜是不會打消那荒唐的念頭。
我淡淡的說:「我的年薪是一千萬,另外,照主人平常的生活模式,我會再要求一筆錢,是要用在照顧主人日常生活上的。」
這個價碼在管家界中,其實不算頂極的,只是中高而已,我有自信,我絕對比那些頂極管家更好,但卻不能提出頂極的價錢,我是有些難過的,但身為一個吸血鬼,我想自己無法要求太多。
但,即使是降價,也沒有什麼人想聘用我當一個真正的管家,最多是把我當戰鬥的打手,甚至是殺手用。
我不能忍受那種事情,我是一個管家,不是打手,更不是殺手,所以,我總是在失業。
很出乎意料的,安向夜沒有被這價錢嚇到,還偏著頭,猜測的說:「朝索,你看起來不太服氣。」
我不得不承認:「是有一些。」
他笑了笑:「你沒聽清楚我的問題,我問的是,你想要多少價碼呢?」
我沉默了下,幾乎是絕望的說:「兩千萬,至少簽約兩年,要用在主人身上的錢就看主人想怎麼給了。」
安向夜不說話,只是看著我笑,然後給了我一個地址,和我約了隔天見面。

隔天,我仍舊失業中,想來沒什麼事情,就帶著一袋血以及一桶肯德基,想去找找這難得的人類朋友一起吃宵夜。
安向夜住在一間不舊不新的公寓大廈頂樓,地段倒是很不錯的,想來他並沒有我想像的那麼貧窮。
我敲了門,果然是他來開的門,他很歡喜的接過那桶肯德基,我也很高興他喜歡這種食物。
「請進。」他帶著我進了屋子。
我們隨性的坐在沙發上,桌上早已擺著一堆零食,安向夜把肯德基擺在桌上,迫不及待的吃了起來。
他真的很膽大,哪怕看到我把血袋中的血倒到高腳杯裡頭,並且喝了起來,他也沒有任何異樣的表情……若不是清楚知道安向夜不是吸血鬼,我恐怕真的會以為他是我的同族了。
但是,他的種種舉動讓我覺得十分的輕鬆愉快,我們吃東西,隨口聊聊,安向夜對於我的吸血鬼身份倒是沒問什麼,反倒是問了不少管家的事情,這讓我鬆了一口氣,吸血鬼有太多事情不適合讓一個才見第二次面的人類知道,哪怕我再喜歡這青年也不行。
「你做過多少次管家呢?」
「五次。」我說完後,自己想了想,卻又氣餒的說:「其實一次也沒有。」
安向夜沒繼續開口問,但他睜大了眼睛看著我,帶著好奇的神色。
自從父親享盡天年後,幾乎沒有人可以聽我傾訴這些事情,吸血鬼同族只會恥笑我的管家工作,人類則根本不能接受我的吸血鬼身份。
更況且,安向夜露出這種好奇十足的神色,恐怕連冰冷的殺手都會忍不住想回答他的問題。
我忍不住述說起來:「我出生在管家世家,從小就接受管家教育,也從小就夢想能在古堡中當一名管家。」
「自從結束管家教育後,我每天晚上都會去找工作,也找到過五名僱主,他們都有著一幢古堡,我本來以為我終於達成夢想了,但是……」
我苦笑了下:「但在那幾名僱主手下,我被派去威脅、竊盜、殺人的時間倒是比操持家務多得多,後來,我無法忍受自己被當作殺手,所以就一次又一次的離職。」
沒說出口的是,其中一名僱主還因此追殺我,他自認為我知道他太多秘密,所以非殺不可,但卻不知道他所謂的秘密,對我來說,只是雞毛蒜皮的小事,而且,我從父母親雙方繼承來的財產多半比他的所有產業還多,根本不需要販售這些「秘密」給他的死對頭。
「你的僱主派你去殺人?」安向夜瞪大了眼。
我老實的說:「因為他們是黑道大哥。」
安向夜想了一下,沒有半點同情的神色,卻開始大笑,笑到眼淚都要掉下來了,他笑著說:「朝索,不是我要吐糟你,但你如果在半夜裡頭找擁有古堡的人,除了黑道大哥以外,你到底還想找到誰呢?」
他不同情我,這反而讓我輕鬆起來,我甚至帶著委屈的說:「但我不喜歡白天的陽光。」
「不喜歡?」安向夜偏了偏頭,有些好奇的問:「你不是不能照到陽光嗎?就像電影一樣,吸血鬼照到陽光不是會變成灰塵嗎?」
我莞爾一笑,解釋:「微量陽光是不要緊的,只要穿好黑色衣服和帽子墨鏡,我也可以走在白天的街道上,但我不喜歡白天,事實上,沒有一個吸血鬼會喜歡白天,尤其是夏天的白天,如果氣溫是攝氏三十度,對我來說,就像是行走在攝氏六十度的地方,你明白嗎?非常非常的熱和不舒服。」
安向夜愣了下,有些遲疑的說:「大概明白。」
他沒再問我的事情,反倒說起了大學的趣事,甚至還跑回房間,拿了女孩子給他的情書給我看,一副很無奈的樣子。
這次換我笑了起來,打趣的說:「這樣不是很好嗎?你的確長得不錯,受女孩子歡迎也是正常的。」
「但是,我不擅長處理這種事情。」安向夜看起來真是很煩惱的樣子,然後又看著我,取笑的說:「我看朝索也很受女吸血鬼的歡迎吧?而且你看起來也不擅長處理這種事情。」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這倒是真的。
我倆就這麼互相聊著趣事,聊得幾乎忘了時間的流逝,直到我偶然瞥過時鐘,發現竟然已經半夜兩點鐘,當我問安向夜明天是否要上課時,他點了點頭,我才連忙告辭。
「你明晚還能再過來嗎?」安向夜送我出門時,提出了要求。
我想了想,明晚大約沒有什麼事情,失業中的吸血鬼總是特別有空,便點了點頭答應:「可以的。」
隔天,我再去找他的時候,還是帶了桶肯德基。
我把肯德基遞給他,他也遞給我一本小簿子。
我好奇的接過來,才發現這是一本存款簿……一本有我名字的存款簿,打開一看,裡頭的存款金額是四千萬,另外還夾有一張太陽銀行的無限額信用卡。
我抬頭看著他,他正在啃一塊肯德基炸雞,笑著問我:「朝索要不要試著當我的管家呢?」
原來,安向夜真的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貧窮,人家說真正有錢的人反而低調,我今天總算真的見識到了。
我看了看不大也不新的公寓房間,又看了看安向夜的襯衫牛仔褲……真是太低調了!
第一次居然可以拿到應得的薪水,我當然高興,但卻也有些顧慮,我嘗試著說:「在你僱用我之前,得先請你理解,我是一個管家,可以照顧僱主的一切事務,但我絕不是打手,更不是殺手,若是有人威脅到僱主的安危,我也許會出手,但是、但是……」
我擔心,這麼高的薪水不是給一個『管家』的。
安向夜笑了起來,理所當然的說:「我知道管家是做什麼的!我家也有管家。」
「你家?」我環顧了下這間公寓,發現另一個大問題,其實,這個小地方並不太需要一個管家。
看到我在觀察周圍,安向夜「喔」了聲,解釋:「這裡是我租的地方,離我的大學很近,交通很方便。」
「但是,這間屋子其實不太需要一個管家。」我淡淡的笑,我不待在不需要我的地方,我真正需要的是管家的職業,不是薪水,薪水只是對我工作能力的肯定。
安向夜卻沒有回答我,而是彎下腰,把桌上的電視遙控器拿起來,那是一個觸控式遙控器,然後他把拇指按在上頭的太陽符號上三秒鐘後,遙控器的觸控螢幕完全變了。
安向夜在一個「工作室」選項上按了下。
電視後方的牆壁打開了,而且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裡面露出了一個比整個公寓還要大的空間,整體空間非常科幻感,牆壁全是金屬色的,兩旁都有大櫥窗,櫥窗內還掛著各式各樣的武器,中間的幾張大桌子上各自散亂了一堆零件,桌子旁邊還架著一堆我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大型儀器。
我甚至看到了兩台重型機車和一個打靶道……
我看向安向夜。
他吐了吐舌頭,心虛的問:「很亂吧?」
不,亂不是真正的問題所在。
他困擾的兩手一攤,無奈的說:「其實,我一直對收拾東西感到很困擾,而且每次想要什麼東西,都要打電話給凱爾哥,也很麻煩,如果有人能幫我弄就好了。」
「凱爾哥?」
「我哥哥的秘書。」他想了想,補充說:「秘書兼管家。」神秘誰
那可真是辛苦的工作。
「我有很多地方要請你幫忙。」他的語氣很肯定的說:「但是,一定不會讓你當打手或者是殺手,而且說實話,朝索,我要打手和殺手的話,也不需要特地請你,我就……我家就有很多了。」
我相信他,一個在牆壁上排滿各式驚人武器的人,他家肯定已經有大量的打手和殺手了。
「你的家族是黑社會嗎?」我和黑社會之間的緣分可真深厚。
安向夜看著我,然後,他笑了起來,他真是非常喜歡笑。他邊笑邊說:「朝索,你好有趣。」
我卻覺得有趣的人並不是我。
「不是,我家不是黑社會。」安向夜輕拍著我的肩頭,一副要我放心的樣子。
我也沒有猶豫太久,就答應了。
就如之前說的,一個吸血鬼是沒辦法要求太多的。
所以,我找到了工作。
管家日誌第一章 努力熟悉工作環境
父親大人鈞鑒:
現在是二一一二年,我終於又找到了管家工作,而且僱主不是黑社會中人,嗯,根據僱主說的話,他不是黑道中人,所以,實在是值得紀念的一年。
請您在天上祝福我,這次,我可以當個真正的管家。
答應了管家工作後,我和安向夜的身份就不再平起平坐了,所以我恭敬的說:「那麼,老爺,有幾件事情要先告知您……」
一聽到稱呼,安向夜就笑了起來,打趣的說:「我看起來很老嗎?」
的確,叫這個二十出頭的青年為老爺,很是有些古怪,我只好問:「那麼,請問家族中的重要人士有哪些呢?」
「有爸爸和哥哥。」
我直接照著管家稱呼的慣例,說:「那麼,就稱呼您的父親為老爺,兄長是大少爺,至於您就直呼少爺,請問這樣可以嗎?」
他卻哈哈大笑起來:「如果你那樣叫,一定會被哥哥殺掉,我家最大的人是哥哥,爸爸也不是哥哥的爸爸喔。」
我不得不說我很茫然,掌權的人是大兒子不是父親,這點我還可以理解,豪門家族的權力一向很錯綜複雜的,但是……爸爸不是哥哥的爸爸?莫非少爺和他的兄長是同母異父的兄弟?
我躊躇了會,想起家中已有一位秘書兼管家,連忙問:「那麼,請問那位凱爾先生,是如何稱呼您的呢?」
他偏了偏頭想,說道:「凱爾哥叫我少爺,叫爸爸安特契先生,叫哥哥……」
他看起來很苦惱。
管家是不能讓僱主困擾的,我立刻提議:「那麼,我就稱呼您為少爺,您的哥哥為老爺,父親、父親就……」
我真有些不知該怎麼稱呼了,只好硬著頭皮說:「就叫安特契老爺吧?」
「好呀。」少爺看起來不怎麼在意稱呼,這點倒是像個年輕人了。
「那麼,少爺,我是每天過來服侍您,還是住在這裡呢?」
安向夜毫不猶豫的說:「你住在這裡吧,方正還有空房間,我一個人住也好無聊。」
「是的。」我點了點頭:「那麼我明天就搬過來。」
少爺想了想,跑進一個房間,然後又跑回來,塞了一支手機和一支鑰匙給我,說道:「對了,這個給你,凱爾哥說,如果你願意接下管家工作,要我拿給你,然後打電話給他,他的電話號碼就存在手機裡面……你會用手機嗎?朝索。」
少爺最後很不確定的看著我。
我明白他的顧慮,在常人眼中,一個吸血鬼似乎和科技無緣,但是,事實上並不是那樣的,許多吸血鬼可是走在時代的尖端,雖然我自己算是守舊派的,但為了做好管家的工作,卻也學習了很多現代科技的東西。
我笑了一下,恭敬的說:「會的,少爺。」
「那就好,給你吧!恭喜你找到工作了,朝索。」
安向夜少爺笑嘻嘻的拿起我帶來的血袋,然後從櫃子中拿出一個杯子,把鮮紅的液體倒進了那個十分美麗的杯子,杯子上頭甚至用黃金做了一圈裝飾符文,而且我懷疑正中間那顆指甲片大的紅寶石說不定是真品。
他一邊遞給我,一邊說:「杯子是你的,送給你當作找到工作的賀禮喔!」
我接了過來,看了看紅寶石,果然是真的寶石……
這時,我看見少爺又在另一個杯子倒了血液,然後拿起了杯子。
他竟然用杯子碰了下我手上的杯子,發出清脆響聲後,他說:「乾杯。」
我瞪大了眼,驚呼:「那是人血。」
「我知道。」
說完,他仰頭喝盡杯中物,然後若有所思的偏著頭,說道:「我只是想嘗嘗人血喝起來是什麼味道,嗯,冰冰的還不算太噁心。」
「……」
我有預感,我將有一個與眾不同的僱主。

晚上我打包好行李,稍微睡了一下,直到早上十點,才拿起那支手機,打給了少爺口中的凱爾,秘書兼管家的那位先生。
電話一被接起,我還來不及說話,對方便說話了。
「你便是少爺找的管家?」
「是的,凱爾總管,我是朝索·安德利斯,安向夜少爺的管家。」
就我所知,真正的大家族中往往有許多管家,負責照料不同主人,但是,其中家族最有權力的管家,一定是老爺的管家,通常被稱為總管。
「……我是秘書,不是管家。」對方雖然這麼說,但卻又自己咕噥:「雖然說我跟管家也差不太多了。」
對方又問道:「聽說你是吸血鬼?」
「是的。」我有些驚訝,少爺竟然老實說了,我以為他應該是瞞著家裡人的,畢竟獨身在外的青年找個吸血鬼在身旁當管家,怎麼樣都不是會讓人放心的一件事情。
對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已經離開了,但他又開口說:「抱歉,剛才……那個,我的主人找我。」
「我理解。」我點了點頭,主人的事情優先,看來對方的確是個非常稱職的管家……雖然他自認是秘書。
「你是吸血鬼也好,少爺那種惹禍性格,也只有吸血鬼才當得起他的管家。」
我很疑惑的說:「少爺十分的有教養。」
對方安靜了一下,語氣聽來十分無奈的說:「少爺絕對很有教養,但是教養和惹禍無關,你以後就會懂了……總之,我已經編派一組人馬給你,專門負責幫忙你達成少爺的要求,他們的電話都在手機的電話簿裡頭了,這樣,還有什麼問題嗎?」
我小心翼翼的問:「凱爾先生。」
「是。」
「我是個吸血鬼。」我很疑惑,身為人類,他們竟然就這麼接納了一個吸人血維生的吸血鬼?
對方平淡的說:「我知道,朝索·安德利斯,父親是普通人類,出身管家世家,母親卻是個吸血鬼,所以你是個少見的天生吸血鬼,『吸血鬼代數』是第五代,從小被身為管家的父親養大,成年後也到處找管家工作,雖然是第五代的強大吸血鬼,經過安全評斷,危險係數卻不到10%,個性非常溫和,是吸血鬼中的異數。」
我十分愕然,無法開口回應。
對方卻十分理解的自己解釋了起來:「朝索,你不是家族中唯一的吸血鬼,你很獨特,在吸血鬼圈子中非常有名,稍微打聽一下便知道了。事實上,我也曾想過讓家族中的一名吸血鬼去當少爺的下屬,但少爺不喜歡她,只好作罷。所以,你不需要擔心你的吸血鬼身份,只要服侍好少爺就是了。」
看來,少爺的家族比我想像的還要更顯赫很多。
「是的,我會盡我所能的做到『管家』的責任。」我還是忍不住稍微提醒對方,我是管家,不是打手。
「那就夠了。」對方的回答讓我很放心。
接下來,他隨意的說著幾個注意事項:「少爺的食量很大,大概是三到五個人左右的食量,做菜要多做一些,他喜歡吃炸食和肉類,喜歡玩虛擬遊戲機,喜歡重型機車,喜歡格鬥,喜歡哥哥……對了,如果你在家中發現監視器的話,不要太驚訝,那是少爺的兄長在關心他。」
我沉默了一下,淡淡的說:「凱爾先生,我服侍的人是少爺。」
對方也安靜了下,語氣中似乎帶著讚許的說:「那你就告訴少爺吧,只是,少爺肯定知道監視器的事情,現在,我要告訴你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記得。」
「是。」我非常認真的回答。
對方緩緩的說:「少爺是個很特別的人,他從小就極少出門,接觸的人更少,是最近幾年才出來透氣,所以他通曉各種知識,但是卻沒有基本的常識,尤其極度缺乏人際關係方面的常識,當他不明白某些事情的時候,你不要太驚訝,只要引導他去學習就好。」
我點了點頭,這終於解釋了少爺的奇特行為。
「那麼,你還有任何問題嗎?」
「暫時沒有,非常感謝您的解答。」我用十分禮貌的語氣回答。
「有任何問題都可以打電話給我。」神秘誰
「非常感謝。」

晚上,少爺下課回家,我一邊服侍他換上家居服,一邊告訴他,家裡至少有三十來支監視器,這數目真讓我驚訝,要知道,這個公寓房子並不大,除了廁所和洗澡間沒有以外,其他的房間都有,光是那個秘密工作室裡頭就有八支。
少爺果然知道。
他無所謂的聳聳肩說:「我知道,哥哥很緊張我,不只監視器呢,其實有好幾個鄰居都是哥哥派來保護我的。」
我有點疑惑的問:「但是,我遇到少爺的那天晚上,少爺遇到了麻煩,卻沒有人出來保護您。」
少爺嘻嘻笑了起來:「我甩掉他們了,我不想他們跟上來,他們誰也不能跟上來。」
安向夜少爺這時的語氣很是有點傲然,是到目前為止,唯一能讓我看出來的一點豪門子弟之氣。
既然少爺不介意那些監視器,那我這個管家自然也管不著了,我問道:「少爺,晚餐想吃些什麼呢?」
少爺想了想,說道:「漢堡,很多很多漢堡。」
「要朝索親手做,還是叫外食呢?」
少爺十分好奇的問:「你會做菜?」
我謙虛一笑:「朝索是個管家,少爺,雖然比不上頂尖大廚,但是簡單的菜式是沒有問題的。」
少爺笑著說:「那我要吃你做的,還要很多薯條。」
看來少爺非常喜歡垃圾食物,這點也像個年輕人。
「需要什麼飲料呢?」
「牛奶。」少爺毫不猶豫的回答。
這點又不像個年輕人了。
接下來,我到附近超市去買了晚餐要用的食材。
回到家時,少爺正非常不像個年輕人的乖乖地寫報告,而且還是用手寫,字體端正的像電腦打字,我幾次幫少爺添加牛奶時,只見那疊報告從一張、兩張、五張……到最後幾乎像半本書了。
但我並沒有看到少爺查閱任何資料。
「少爺在寫些什麼呢?」我有點好奇的問。
雖然說,管家教條告訴我,管家是不該問主人任何和管家工作無關的事情,但是,父親大人也說過,『管家教條是死的,但主人是活的』,如果主人喜歡聊天,那麼,身為一名稱職的管家,就該學著和主人聊天。
我想,安向夜少爺應該是屬於喜歡聊天的那種主人。
少爺抬起頭來,回答我:「格鬥武器發展史以及未來的趨勢。」
我這時才想起,我居然不知道少爺上的是什麼科系,連忙問了一下。
「格鬥系呀!」少爺理所當然的說。
我看少爺纖細修長的身影,實在不太像個擅長格鬥的人,不過,不管是什麼科目,總是分成實踐派和理論派,也許少爺就是理論派的吧!
我想了想,問道:「是附近的大學嗎?」
「嗯。」
果然是理論派的了,一般來說,真正的格鬥高手都是從格鬥學院出身的,格鬥學院是不論年齡和學歷的,著重的多半是身手和體格,只要身體素質夠好就能進去。
一般大學則是還要看學歷和文科等等,所以大學中的格鬥系多半是附設而已。
「好香的味道喔,可以吃飯了嗎?」少爺十分期盼的看著我。
「可以的,少爺想在客廳吃嗎?」
「嗯!」
我收拾了少爺的作業,然後送上了晚餐。
少爺咬了一口漢堡,然後直喊:「好好吃的漢堡喔!」
我正想謙虛一句時,卻看見少爺用驚人的嚼動速度吃完了手上的漢堡,伸手拿另一個漢堡的空檔,順便吞了十幾根薯條,是一根一根的嚼完才吞下,但是,我眨個眼,他就吞了十幾根……
少爺的動作不能說沒有教養,事實上,還是十分的優雅,只是「快轉」了十幾倍速而已。
接下來,少爺吃掉了五個三層漢堡,一整盤薯條和三杯牛奶,然後跟我說,要是份量再多一點點就好了,我只好懷著訝異的心情,再煎了一個漢堡以及炸了一盤薯條。
這次,少爺吃完後,很開心的說他吃飽了。
我頭一次懷疑,少爺絕對不是吸血鬼,但或許是個狼人?

吃過晚餐後,少爺走到書房的電腦前坐下,我本以為他終於要開始年輕人的休閒活動了,但是,卻又聽到他喊了聲哥哥,接著是不停的說話聲,這才明白,他是利用電腦在和哥哥通訊,絕非在進行年輕人的休閒活動。
問清少爺沒有任何需求後,我則開始準備打掃屋內,幸好屋子不是非常乾淨,否則我真的要開始懷疑我這個管家除了煎漢堡以外,到底還有多少用處了。
少爺在電腦前待了一個小時後,走了出來,這時大約是八點鐘,他打開了秘密工作室,然後坐到其中一張桌子前,桌子上頭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槍械,成品和半成品,若是我沒認錯的話,其中甚至還有顆炸彈。
然後,少爺拿起工具,開始操弄那些半成品,如果我理解得沒錯得話,少爺的動作叫做改造槍械。
少爺說過,他的家族不是黑社會,我相信他,但,或許是軍火商?
少爺專心改造槍械的時候,我也已經把客廳清潔了一半,包括把五個大書櫃中的書全拿出來,內外全擦拭上蠟後,再把已經撣去灰塵的書照原樣放回去,我發現這些書裡頭,有好幾十本的年代起碼有三百多年,通常應該被鎖在圖書館的經典古籍櫃中。
五個大書櫃也全是桃花心木作成的。
再來,我把沙發保養過一次,將原木矮桌擦拭乾淨後上蠟,沙發雖然樣式普通,卻是真正的小羔羊皮製成的,矮桌同樣不起眼,卻是檜木質料,角落的鑲框不是黃銅卻是K金。
矮桌下放的坐墊都是最高級的喀什米爾羊毛織成的,上頭的星空和月亮裝飾是金銀線交織而成,四個角落鑲著銀色裝飾圓球,是白金實心的。
我忍不住走到廚房,拉開不起眼的抽屜,拿出各種刀叉,我不知該高興還是該驚訝,刀叉不是銀器,這對我是件好事,因為吸血鬼是怕「銀」這種材質的,雖然我還是可以戴著手套保養它們。
刀叉全是白金製成的,根本不需要保養,白金是不會變黃的。
所以,當我拖地的時候,發現地板的磁磚根本不是磁磚,而是某種不知名的金屬的時候,我已經一點都不驚訝了。
我曾經說過,這間小屋子不需要管家……我真的錯了,這裡的每一樣傢具都需要管家的細心呵護。
包括角落裡的垃圾桶都是個高級的陶瓷藝術品。
當我正小心翼翼的擦著一個用鑲嵌著各色寶石的金絲扭成的筆筒,這時,少爺走了出來,跟我說:「晚安,朝索,我要睡覺了。」
我瞄了牆上的鐘一眼,忍住驚訝的心情。
十點鐘睡覺?如果這是常態的話,那我真的要重新估計少爺的生活習慣了,我恭敬的問道:「晚安,請問少爺打算幾點起床呢?」
「五點。」
我有點傻眼,晚上十點鐘睡覺,早上五點鐘起床?
少爺看著我,笑了起來:「朝索不用跟著我起床,我五點要去晨跑,大概要七點才會回來,幫我做早餐好嗎?啊……你白天是不是要睡覺呢?那也沒關係,我可以去外面買。」
「少爺!」
我立刻嚴肅了臉色,恭敬卻堅決的說:「雖然朝索是吸血鬼,但是,朝索絕對會做好任何管家的工作,有任何事情請儘管吩咐,不需要顧慮任何事情,因為照顧好主人的所有事務,是一位管家的職責。」
少爺看著我,笑笑的說:「好,我晨跑回來要先洗個澡,請在七點二十分幫我準備好早餐。」
「是的。」我恭敬的接下了吩咐,然後繼續問道:「是否要為您準備外出衣物呢?」
少爺毫不遲疑的點頭:「好。」
少爺回房睡覺了,我則小心翼翼的不發出任何聲音,打掃整間屋子,然後一次又一次瞪大了眼,發現自己手上正在擦拭的東西可能和一台跑車的價格差不多,或者思考我現在又拿著哪個時期的古董……
我就這麼一直打掃到了早上,當五點鐘過了五分鐘時,少爺梳洗完畢,穿著運動服出現了。
我帶著笑容問候:「早安,少爺,今天早上,少爺有特別想吃什麼嗎?」
少爺想了下,搖搖頭說:「沒有,朝索幫我選吧。」
我更仔細問:「有特別不吃什麼食物嗎?」
少爺聳了聳肩,回答:「我什麼都吃。」
我點頭,一個連人血都喝得下去的人,的確是有可能什麼都吃的。
少爺出門晨跑了,我則開始準備早餐要用的食材,管家教條有雲,第一次做早餐給主人吃,最好做上各種不同的早餐,讓主人都試試看,以便日後可以指定要吃哪一種。
食材準備好了,剩下一些熟食,就等少爺回來後沐浴,我才動手做,以保食物的熱度。
接下來,我開始動手準備少爺沐浴後要穿的衣服,當我打開少爺的衣櫥時,再次傻眼了。
兩套睡衣,一套運動裝,三套襯衫和牛仔褲,一件夾克外套,一套西裝,底部放著一雙皮鞋,加上少爺剛才穿的一雙運動鞋和一套運動裝出去,這就是少爺所有的衣物?
我完全沒得選擇的拿出一件襯衫和一條牛仔褲,然後繼續等待少爺回來。
少爺果然十分準時,他準時七點鐘回到家中,然後開始沐浴,也準時在七點二十分踏出浴室,坐在客廳的桌子上,我便把五種早餐一份份送上餐桌。
然後,我服侍少爺進餐……基本上是呆呆的站立在一旁,然後看著少爺把五種早餐全都吃光,份量大概是十二人份吧。
最後,少爺捂著肚子,愁眉苦臉的說:「好飽喔……朝索,這樣又太多了一點了。」
我有些慌亂的解釋:「我、我是要讓您各吃上一些,試試您比較喜歡哪一種,以後可以指定要吃哪一類的早餐,並不是要您吃光的……」
「喔。」少爺若有所思了一會,然後笑著說:「那以後我每一種都要,份量都少一半就好了。」
「是。」我鬆了一口氣,還好少爺的食量沒我想的那麼可怕……雖然六人份的早餐也夠驚人的了。
少爺準時在八點鐘出門上課去了,我送少爺出門後,轉頭收拾了餐具,才回到我的房間,躺進了金屬艙,當然,少爺給我的手機也跟著擺進金屬艙,以免少爺臨時要找我。
我睡到傍晚四點鐘,起床到市場去買菜,然後準時五點鐘回來,少爺五點半準時到家,然後六點鐘開飯。
接下來少爺又重複了前一晚做過的事情。
之後幾天,每天幾乎都是重複第一天的生活,少爺的生活規律得驚人,只有一晚,少爺想出去吃宵夜,他特別愛烤肉這種宵夜,他就帶著我一起去,當然,我並不吃烤肉,只是喝著水壺裡的血液。
吃宵夜的那天晚上,我們這對主僕先後吸引了很多目光,先是我的打扮,西裝背心和領結,引起了眾人的注意,後來,所有的客人又呆呆的看著少爺身旁越來越高的空盤子山。
我忍不住開口建議:「少爺為什麼不吃自助吧呢?那一定非常的划算。」
說完,我立刻就懊悔了,這話聽起來似乎是在諷刺少爺的食量,絕不是一個管家該對主人說的話。雖然我一點諷刺少爺的意思都沒有,是真的如此覺得。
「呵呵。」少爺抬起頭來,笑著說:「朝索,就算你是吸血鬼,也不可以做這麼殘酷的事情喔!店老闆會哭的。」
聞言,我努力壓抑住上揚的嘴角,不露出太大的笑容,然後道歉:「十分抱歉,少爺,朝索不該那麼說話。」
這時,少爺放下了烤肉,看著我,有些憂愁的說:「朝索當了我的管家以後,講話都好有禮貌,好不習慣喔!我們不能像第一天晚上那樣聊天嗎?就像朋友一樣就好了。」
我看著安向夜少爺,後者的神色透著失落,但我還是有點不敢確定少爺是否是認真的,很多主人即使對下屬說出了做朋友的話,也不見得就真的能相信。
有時,這只是一種測試,測試下屬是否會得意忘形的越界,有時,主人則真的想和下屬維持朋友關係,只是,他沒有他自己想像中的那麼謙卑而已。
「朝索?」少爺疑惑的看著我。
我微微一笑,說道:「當然可以。」
少爺的眼睛一亮,有點興奮的說:「那真是太好了,那你也別叫我少爺,叫我阿夜就好了……」
「不行!」我立刻脫口而出。
少爺嚇了一跳,瞪大了眼看著我。
我暗暗責怪了下自己,一個管家應該隨時保持優雅的姿態,而不該莽撞出言,更不該驚嚇了主人。
然後,我正色道:「少爺,我們可以維持朋友關係,但是,稱呼是萬萬不能更動的,稱呼就像是主人和管家之間的契約,隨時提醒著雙方,彼此的身份地位以及應守的規矩本分。」
父親和管家教條都同意,交情再好的主僕,還是主僕,絕不能越界。
少爺笑了起來,回答:「你真有趣,朝索。好吧!不改就不改了。」
為什麼,少爺總是說我很有趣呢?
那天晚上,少爺吃掉了五千元,在一家一盤牛肉只要一百元的烤肉店。
也許我還是太小看少爺的食量了。

回到現在,我把注意力從少爺的食量拉回到現在真正的正事上。
已經快要到少爺回家的時間了,而我在準備今晚的晚餐,鍋中正熬著濃湯,手上正切著沙拉要用的蔬菜,一旁的烤箱也發出陣陣烤麵包的香味,今晚的主餐,十片手掌大的牛排,也放在盤子上,就等少爺回來吃著沙拉和烤麵包時,我才來煎牛排,這才能保持牛排的熱度……
「朝索!」
我愣了下,這是少爺的聲音,但是,少爺從來沒用這麼慌亂的語氣說話過。
我連忙放下手上的菜刀,走到客廳,還來不及開口說話,少爺就看見了我,直喊著:「朝索、朝索!怎麼辦啊?我該怎麼辦!」
我連忙安慰:「少爺、少爺,你冷靜一些,別著急,慢慢說,不管再嚴重的事情,總會有解決的辦法的。來,深呼吸,吐氣。」
少爺十分聽話的跟著我的話做深呼吸和吐氣,一連做了三次後,我看少爺的情緒也平靜下來,這才盡可能的用緩慢而平穩的語氣問:「少爺,發生了什麼事情,讓您這麼緊張呢?」
聞言,少爺才剛放鬆下來的情緒又緊張了一些,結結巴巴的說:「朝索,同、同學找我一起去唱、唱……唱歌!」
若不看句子的意思,光聽語氣,我可能會以為少爺的同學是要找他去毀滅世界。
我一愣,反問道:「您不想去嗎?」
「我想去啊……」少爺帶點遲疑的說完,然後又緊張兮兮的說:「可是我從來沒有唱過歌,我一定會出醜的,還是不要去好了。」
我溫言安慰:「唱得好壞沒有關係的,同學只是想找你一起去玩,不是要參加歌唱比賽。」
「不是唱歌的問題。」少爺皺緊眉頭,十分煩惱的說:「我、我是不知道該怎麼做,他們都說得好開心,什麼一定要點哪幾首歌,哪些歌的MV很好看,哪個歌手最近出了精選輯……我不能理解,完全不行!」
說到這,少爺看著我,用一種可憐兮兮的眼神,似乎想在我臉上找到理解的神色,但我不知該如何回應,我實在不太懂少爺在擔心什麼,他剛才說的話全都是一般人會說的話,有什麼不能理解的呢?
最後,他很氣餒的舉例說明:「同學問我最喜歡哪一首歌,我說貝多芬的第五號交響曲,別名命運交響曲,可是,同學都覺得我很奇怪。」
我懂了。
「同學約您什麼時候去呢?」
少爺更緊張的說:「就是這個週末!」
我點了點頭,恭敬的出聲邀約:「若少爺今晚沒有事情的話,是否願意和朝索一起去唱歌呢?」
少爺看著我,眼神好似我拯救了他似的,用感動的語氣說:「朝索,你真好……不過,我好像聞到燒焦的味道了。」
啊!
管家日誌第二章 輔佐主人學會唱歌
父親大人鈞鑒:
我不得不向您懺悔,因為我犯了一個不可饒恕的過錯,在工作的第一周,就把少爺晚餐的濃湯和麵包都烤焦了。若您天上有知,一定會狠狠的責罵我這個不成材的孩子吧!
請在天上祝福我,不要再犯下錯誤。
「沒關係啦,牛排很好吃啊!冰淇淋甜點也很棒喔!」
這次,換少爺安慰我了。
不能讓主人來安慰我,我強打起精神,說道:「少爺,我去叫計程車,唱歌的地方離家有些遠了。」
少爺搖了搖頭,說:「不用了,騎機車去吧,我有兩台機車呢。」
兩台?那麼就是說工作室中的那兩台機車了,但是,那不是用來觀賞用的嗎?我有點疑惑的問:「但是,您要怎麼把重機車運到樓下呢?」
少爺毫不遲疑的說:「工作室裡面有電梯。」
看來這個家的秘密比我想像的還多,我進去打掃了一周,卻完全沒發現裡面有電梯。
「好的,但是朝索沒有重型機車的駕照,可能要非常失禮地麻煩少爺載朝索一程了。」
少爺疑惑的看著我,問道:「駕照?我也沒有那種東西呢,沒有也沒關係吧?」
這是個好問題。
基於沒有吸血鬼死於車禍的前提之下,我想,我應該不用擔心駕駛人有沒有駕照的問題,所以,我還是跨上了少爺的機車,然後開始我生平第一次的,機車驚魂記。
在我開始尋找管家工作,常常因為吸血鬼的身份而碰得一鼻子灰,今天是我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個吸血鬼真好……至少不用擔心下一秒鐘就會車毀「鬼」亡。
不過,雖然這麼說,但是少爺還是很遵守交通規則的,時速的指針不多不少的剛好在道路的速限上,而且也遵守交通號志,只是除了紅燈以外,他很不喜歡踩煞車,所以,當前面左右兩方都有阻礙的車輛時,他會用十分巧妙的角度從中間穿過去,然後再繼續閃過第三輛、第四輛……
有一次,少爺甚至把車身下壓到……和地面成四十五以下的角度,然後從一台遊覽車和人行道的小小縫隙間鑽過去。
少爺那時一邊鑽,一邊低喊:「朝索,我忘了問你,你會飛嗎?」
這話是在確定,若是出了車禍,我可以及時帶著他飛走嗎?我回喊:「朝索不會飛,少爺,可是可以跳躍得很高很遠。」
「喔,那真可惜。」少爺的聲音聽起來很失望。
我連忙喊道:「不會的,少爺,朝索還是可以及時帶您跳走的。」
「嗯?」神秘誰
少爺猛然煞住了車,我一時不察,險些整個人撞上少爺的背,幸好我是個吸血鬼,反應比常人快,也有能力違反「猛然停止之下,物體會往前衝」的慣性,將自己整個定格停住,沒撞上少爺的背部。
少爺脫下了安全帽,轉頭問我:「你說什麼?帶我去哪?」
我嚇出一身冷汗,僵硬了三秒鐘後,才有辦法對少爺解釋:「去安全的地方。」
少爺看起來似懂非懂,偏著頭問:「唱歌的地方應該很安全吧?」
我抬頭一看,這才發現,原來我們已經到了俗稱KTV的地方。
我下了車,少爺把車停在一旁的停車場,鑰匙一拔,就要走了。
「少爺,車子不上鎖嗎?」
我很擔憂,少爺的重型機車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上再多鎖恐怕都無法保證,少爺和我唱完歌出來後,還有車子可以騎……雖然我很想坐計程車,但是,絕對不可以因此就眼睜睜看著少爺的車被偷走。
少爺拍了拍我的肩頭,笑嘻嘻的說:「放心吧,我沒甩掉哥哥派來的保鏢,那些人會幫我看車的。」
我一愣,原來如此。
少爺和我踏進了KTV,這家店裝潢得非常科幻感,是年輕人會感覺時髦的地方,一踏進去,少爺就好奇的看著周圍所有的東西,他似乎對牆上裝飾著的廢棄改造機械感到特別有興趣。
我隨口和少爺聊天:「少爺應該不喜歡改造身體吧?沒有看見您身上有任何改造的地方。」
少爺轉頭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後說:「接下來,要做什麼?」
我看著少爺的反應,他已不像晚上剛回家時,那樣手足無措了,這很好,先帶少爺過來熟悉一下果然是正確的,人類對於前往陌生的地方會下意識的有點緊張和害怕的心情,但是,他們卻也很容易適應新地方。
我細心解釋:「現在要去和店員說我們要唱歌,要開一個新的包廂。」
少爺表現得很好,泰然自若,臉上始終保持微笑,最後,我甚至看到女店員偷偷塞了張紙條給他。
我們跟著引導人員走時,少爺苦笑著把紙條拿給我看,上頭是姓名和電話號碼。
我打趣的說:「這不是很好嗎?少爺是個萬人迷呢!」
少爺給了我另一張紙條,帶著幸災樂禍的表情說:「另外一個女店員要我轉交給你的,這也很好喔!管家先生也是個萬人迷呢。」
「少爺別取笑我了。」我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朝索可沒有您好看。」
少爺好笑的說:「朝索,你是不是不常照鏡子啊?」
「鏡子……」
我看了眼前方的引導人員,後者雖然在帶路,但走得極慢,顯然他正拉尖耳朵在偷聽,我淡笑著說:「少爺,快到了,等等再說吧。」
一走進包廂,引導人員解釋完必要事項後就離去了。
少爺對周圍的環境一點都不感到興趣,卻直直地看著我,似乎正在等待解釋,我笑了笑,打開了廁所的門,站在鏡子前方。
我站在少爺和鏡子的中間,但是,鏡子毫無阻礙的反射出少爺的身影。
我轉身看著瞪大了眼的少爺,感到有些好笑的解釋:「少爺,鏡子是照不出我的,就連照相機也無法留下吸血鬼的身影。」
「那你們要怎麼知道自己的模樣?」少爺很是驚訝。
我淡淡笑著說:「若是後天變成吸血鬼的,那早就知道自己是什麼模樣了,若是像我這種生下來就是吸血鬼,通常是請畫家來畫自己的畫像,但我並沒有這麼做,我的父親告訴我,對管家來說,整齊清潔比容貌更重要。」
少爺點了點頭,說:「朝索穿這樣的衣服,真的感覺很整潔呢!」
說到衣服,我忽然想起少爺衣櫥的簡單衣物,連忙說:「少爺,您該買些衣服。」
「我有衣服呀。」少爺偏了偏頭,有點疑惑的說。
「少爺,現在的年輕人很少在穿襯衫了。」我用十分委婉的語氣提醒:「若少爺想要更融入同學的生活,應該要穿得更像個年輕人。」
雖然,我也不喜歡時下年輕人穿衣服的品位,但是,少爺若想要弄好人際關係,就不能穿得像個一百年前的年輕人。
少爺笑著說:「好呀!改天一起去買衣服,你幫我挑吧。」
他兩手一攤,無奈的說:「你知道,我實在分不出來好看和俗氣的分別,像上次,班上有兩個同學穿著差不多的衣服來,明明我看起來都一樣,可是同學的反應卻不一樣,一個同學被笑了,另一個卻有好多女生喜歡,好奇怪喔!」
少爺所謂的差不多……恐怕差得有一百年那麼多吧?
幸好,身為一名管家,幫主人搭配衣服是很基本的能力,我一直都在注意服裝流行的趨勢,我立刻答應:「好的。」
少爺笑了笑,然後左右看了下,視線停在點歌機上,頓時,他臉上的表情又緊張起來,直喊:「朝索、朝索,這些是什麼東西呀?」
「別緊張,少爺。」
我溫和的笑了笑,這似乎讓少爺放心不少,然後我走到點歌機,一邊點歌,一邊說:「朝索先點幾首歌來讓您聽聽看。」
我各點了目前歌曲排行榜上,抒情、輕快,以及比較搖滾的三種曲風,試試看少爺比較喜歡哪種歌。
三首歌詞都播放完以後,我笑著問:「少爺比較喜歡哪一首歌呢?」
少爺老實的說:「我還是覺得,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比較好聽,柴可夫斯基的第六號交響曲,別名悲愴交響曲也很好聽。」
也許,少爺不是一百年前的年輕人,是兩百年前的?
我思索了下,命運交響曲的節拍很重,也許少爺是喜歡節拍比較重的歌曲?我試著點了這類型的歌。
當歌曲播放到一半,少爺的眼睛一亮,不用我問就自己喊:「這個好聽一點。」
我放鬆的點了點頭,還好少爺不是真的只喜歡交響樂,然後,我問:「少爺,先放這首歌的原唱,聽個幾次,您應該就會唱了。」
聞言,少爺有點緊張的說了「好」。
可是,歌曲才放了一遍,少爺就說:「我會了。」
我點了點頭,又點了次歌,這次把原唱的歌聲拿掉了,只留下音樂,讓少爺自己唱。
音樂響起,少爺一開口唱,我就愣住了,然後呆呆的聽他唱完整首歌……
當歌曲播放完畢後,少爺緊張的瞪大眼看著我,問道:「這樣唱可以嗎?」
我有點遲疑的說:「少爺……」
「我唱得不好嗎?」少爺急急的問。
「少爺,您唱得很好。」
我努力不浮出太古怪的神情,解釋:「但是,一般來說,普通人是沒辦法唱出,和原唱一模一樣的聲音,以及完全一樣的音調唱法。」
如果不是眼睜睜看到少爺的確開口唱歌了,我可能會以為那根本就是原唱者在唱的……看來,少爺身上的秘密並不比那間奇妙的工作室少。
「那、那要怎麼唱?」少爺更加慌亂了,結結巴巴的說:「我、我不會別的唱法。」
我連忙溫言安慰:「少爺,用您自己的聲音唱就好了,我再點一次,您放輕鬆,用您說話的聲音來唱就好了。」
但是,當曲子響起,少爺握著麥克風,吞吞吐吐的唱了幾個字,然後無語看著螢幕發呆,最後,他用可憐兮兮的表情看著我,說:「朝索,你先唱給我聽。」
「好的。」
我看著點歌螢幕,想挑首比較好唱的,讓少爺邊聽邊學,這時,少爺也湊了上來,我連忙讓開,讓少爺可以清楚的看到螢幕。
「朝索!」他驚呼,比著螢幕上的一首歌名:「你看,這首歌叫做『吸血鬼』耶!」
我看了下螢幕,點著頭說:「我知道那首歌。」
「唱給我聽!」少爺的眼睛發了亮。
「好的。」
我點了歌,拿起麥克風,當音樂響起,我開口唱……
古老的鐘敲了十二下
破舊的棺材打開棺蓋
白天可愛迷人的太陽光
已經被黑色的簾幕殺光
別喊
沒什麼
夜晚不就是瘋狂的黑暗的出沒
別看
乖乖睡
白天裡沒有可怖的吸血的怪物
吸血鬼踏上街道生人勿近鮮血是我最愛飲品
不要喊哈雷路亞上帝放假瑪利亞也乖乖睡覺
我瀟灑甩動披風露出獠牙不要亂動我很溫柔
吸血鬼遇到快尖叫
GOD Bless You
我唱完了歌,少爺也笑得從沙發滾到地上去了。
我拿出梳子,幫少爺整理亂掉的頭髮,然後又把他的襯衫拉整齊。他則邊笑邊說:「朝索啊朝索,你的披風呢?」
「這時代幾乎沒有吸血鬼會穿披風上街了。」我老實的回答:「一穿上披風,大家不會認為我是吸血鬼,倒是很有可能把我當作在玩角色扮演的人,老是要求拍照。」
聞言,少爺又笑了好一陣後,又好奇的問:「那你真的睡在棺材裡頭嗎?」
少爺從未進過我的房間,我搬東西進去的時候,他正在學校上課,所以他沒看見過裡頭的東西,我點了點頭,又稍微解釋了一下:「我睡在類似棺材的金屬艙裡頭,那比棺材堅固得多了,如果受到攻擊,還會叫醒我。」
這次,少爺卻沒笑了,他皺著眉頭問:「金屬艙……不好睡吧?為什麼不睡在床上?」
「太明亮了,只有完完全全的黑暗能讓我安眠。」
雖然這不是該告訴人類的事情,但我並不想掃少爺的興致,這也不是太重大的秘密,我仔細解說:「若不是完全的黑暗,哪怕只有一丁點微弱如星光的光芒,我的休息也是不完全的,短時間不會有問題,但長期下來,我會變得很虛弱。」
「喔。」少爺點了點頭,沒再問任何吸血鬼的問題,比著點歌螢幕說:「我要學這首歌。」
「好的。」
接下來,少爺非常開心的開口唱了,用他原本的聲音,唱得非常開心。光是這首吸血鬼,他就唱了三次,我趁機插入了剛剛第一首節奏重的歌,少爺一聽到歌,愣了下,但是,他反射性的開口唱了幾句,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然後,繼續唱了下去。
有了開始,接下來就簡單得多了,我唱一首歌,然後少爺就再唱一遍,少爺學習的能力非常的高,只聽一遍,他就能夠完整的唱出來。
我們就這麼唱了三個小時,直到店員過來問是否要繼續加時間,我看了少爺一眼,少爺看起來意猶末盡,我正想開口跟店員說,再加兩小時……
少爺驚呼一聲:「糟了!忘記跟哥哥打電話了!」
我立刻改口跟店員說:「不用了,請幫我們結帳。」
當我們走出KTV的時候,少爺的心情看起來非常的好,嘴裡甚至哼著歌,多半是哼那首吸血鬼,看來我該去把那張唱片買下來了。
走到停車場,少爺的機車果然還在,保鏢非常的盡責,我倆走到機車旁,少爺戴上了安全帽,我也正在戴帽子……
「搶劫!」
我轉頭一看,兩個人影正朝我們衝過來,兩個人手上都拿著槍,他們的眼神瞄著少爺的機車,臉上都是欣喜的神色,對我們吼:「把錢包和安全帽都拿來,然後滾開!」
我皺了下眉頭,搶匪都拿槍對著少爺了,那些隱藏的保鏢怎麼還不出來呢?
我看了眼少爺,少爺已經戴好了安全帽,安全帽是全罩式的,護目鏡從外邊看是銀色的,看不見容貌,所以我也看不見少爺的神情,這讓我不知道該採取什麼樣的應對方式。
「還不快點讓開!」搶匪已經沒有耐心,手上的槍械似乎隨時會飆出子彈。
我皺眉,正想擋在少爺跟前時,卻看見少爺不慌不忙的把手伸進他自己的懷中,動作流暢自然得像是在掏出一條手帕……但,他掏出了一把手槍。
這巨大的反差讓我和兩名搶匪都愣住了,搶匪正想先一步開槍,我還在猶豫要不要上前擋住,或者交給還沒出手的暗中保鏢時,少爺已經毫無預警的開了槍,開槍的速度非常快,槍聲幾乎像是只有一聲。
但我可分辨出,槍聲一共是四起,兩槍打掉對方的槍械,兩槍打在搶匪的膝蓋上。
搶匪倒在地上抱著膝蓋哀嚎不已時,少爺又不慌不忙的用收手帕的自然姿態,把那支手槍放回懷中。
我不知該說什麼,只好誇獎了聲:「少爺,真是好槍法。」
少爺打開了護目鏡,對我笑了笑,然後對周圍喊了聲:「別殺他們,否則要你們好看!」
我一愣,想了想才明白,少爺是在對周圍隱藏著的保鏢發話。
「上來吧,朝索。」
我轉頭一看,少爺已經發動了機車,我跨上了機車,一邊想,也許我之前想錯了,少爺是實踐派的格鬥系學生,不是理論派的。

隔天,少爺下午回來時,遞給我一張人物的畫像,是用油畫顏料畫的,但畫的真實度非常高,彷彿一張照片似的。而畫中的黑髮男子穿著西裝背心,打著領結。掛著很溫和的微笑,有一雙很溫柔的湖水綠眼眸。神秘誰
我抬頭看著少爺。
少爺笑著說:「這就是我眼中的你喔,朝索。」
聞言,我忍不住又低頭看著那張畫,畫中人的五官依稀可以找到父親大人的模樣,看來這的確是我的容貌,只是畫中人的溫柔是怎麼回事呢?
雖然我從未見過自己,但就每一個我見過的吸血鬼想來,吸血鬼多半是邪魅妖異的,從來沒有一個吸血鬼會給人溫柔的感覺。
或者,這是少爺不自覺的畫出他自己的主觀看法了?他覺得,我很溫柔嗎?
我抬起頭來,正想跟少爺道謝,卻猛然從少爺身上聞到一股味道……食物的味道,吸血鬼的食物,血液。
但再細細一聞,我又覺得奇怪了,這味道似乎有點奇怪,似乎是不太純正的血液。
再三疑惑之下,我也只能開口問:「少爺,您受傷了嗎?」
少爺「嗯」了聲,不怎麼在意的說:「劃傷了手臂而已。」
對於少爺不在意的神色,我愣了下,但隨後就想起少爺是格鬥系的,受傷多半是家常便飯吧!
「傷口嚴重嗎?是否需要叫醫生……」我有點擔憂的問到一半,卻猛然想起,凱爾先生給的手機電話簿中,並沒有醫生這個名稱。
這時,少爺乾脆拉起了左手臂的袖子。
我一看,便倒吸一口氣,少爺的左前臂上,有一條將近二十公分長的傷口,傷口非常的不規則,似乎不是利器所傷,而這種傷口絕對需要縫補。甚至還得打一支破傷風針預防感染才行。
「不用找醫生,我噴過止血劑了,等等再用人工肌肉再造……」
少爺用隨性的語氣說到一半,突然停下話來,抬頭看著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心領神會,立刻扯開話題,詢問:「少爺,需要朝索幫您包紮嗎?」
「不,不用包紮。」少爺遲疑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
是「不用包紮」,而不是「不需要我幫忙包紮」?
我低頭垂目,恭敬的回答:「是。」
少爺沉默的站在原地,既沒有去自行包紮,也沒有示意我可以去做家事了,所以我站在原地等待,沒多久,少爺果然遲疑的開口問:「朝索,你會覺得……我很奇怪嗎?」
我抬起頭來,看著少爺,他用怯怯的神色看著我,我笑了下,不答反問:「少爺,您覺得一個吸血鬼立志當管家,是否很奇怪呢?」
少爺愣了下,然後笑了出來。
「很奇怪啊!朝索這麼奇怪,真是太好了呢!」
管家日誌第三章 和主人練習聊天
父親大人鈞鑒:
我似乎有點能體會到您曾經的教誨,您曾經說,一個真正的好僱主,能讓他底下人衷心耿耿的理由,絕不是金錢。少爺給我的圖畫,我找不到足夠安全的地方存放,最後只好放在睡覺的金屬艙裡頭了。
請在天上祝福我,可以得到更多金錢以外的酬勞。
晚上,我服侍少爺吃飯的時候,少爺吃得很慢,慢得就像正常人吃飯的速度一樣,我正感覺奇怪的時候,少爺就放下了餐具,憂心忡忡的抬頭問我:「朝索,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和同學聊天呢?」
我看著少爺憂愁的神色,明白他肯定又在學校遇上了人際關係的難題,想了想後,我揀了最不會出錯的答案,回答:「很自然的聊一些彼此的事情就可以了。」
少爺苦著臉說:「可是,同學說的話,我完全都聽不懂,要是我先說了話,同學卻都呆愣愣的看著我,沒有人會回話。」
「可否請少爺舉例,您曾經說過什麼話呢?」
少爺點了點頭後說:「有一次,我看大家在討論老師出的報告好難,時間又太短,肯定交不出來之類的話題,我就插上去說,不會的,這次的報告題目是『現今武器趨勢──能量武器』,我選擇了『如何改進能量武器的使用時效過短』的討論課題,可以從能源輸出量方面下手,只要在輸出量和殺傷力中間取得最有效的平衡,就對戰鬥很有利,當然,也可以討論武器種類,刀劍型的能量武器就比槍械型的更有持續性,而且能量刀甚至可以突破鋼筋水泥,雖然刀劍的缺點是距離有限,但是若能以刀劍搭配槍械……」
我完全明白少爺的同學的苦惱了。
我輕輕喊了聲:「少爺。」
少爺停下話來,看著我,還是用他可憐兮兮的表情。
我盡可能的解釋清楚:「同學其實只是想互相抱怨一下老師出的作業太重,並不是真的要討論報告內容,所以您下次可以跟著抱怨幾句,就可以插入到同學的話題之中了。」
「可是,抱怨有什麼用呢?」少爺皺起眉頭,完全不理解的說:「抱怨完後,還是要寫作業呀!而且抱怨會浪費時間,又對報告內容沒有幫助,為什麼不討論作業內容呢?」
真是金玉良言啊……可惜不是正確答案。
我不自覺回想起凱爾先生說的話,他說少爺極度有教養,但是非常缺乏正常人際關係方面的常識,真是再正確也不過的了,少爺的生活和行為模式就像是教科書中提倡的少年人生活……但是卻和真正的少年相去甚遠。
我仔細跟少爺解釋:「因為要做作業很苦,所以先互相抱怨,可以讓大家發洩一下情緒,才比較能心甘情願的去做作業。」
「我不覺得很苦啊!」少爺小聲的說:「作業很簡單,比起和同學聊天簡單多了……」
我內心苦笑了下,一般人應該都寧願聊天也不想寫作業吧?
我想了想後,提出建議:「少爺,待會您吃完飯,也和老爺通訊完後,我們來看個新聞,然後,可以互相聊一下新聞內容,先練習一下,您明天就可以和同學一起聊新聞上播報的事情了。」
「好!」少爺一邊高聲答應,一邊看著我,又用那種彷彿我拯救了他的表情。
晚餐後,少爺早早結束了和老爺的通訊,就坐在客廳等我了,見狀,我也趕緊放下手上的掃除工作,連忙到客廳來,打開了電視。
電視上正在播放各式各樣的英雄事跡,今天最熱門的新聞,莫過於被稱為「玄日」的英雄,他在今天中午的時候,解決了一件公車被恐怖分子挾持的事件。
我一看,便欣喜的說:「啊,真是太好了,玄日是個聊天的好話題。」
少爺瞪大了眼,驚訝的問我:「為什麼呢?」
我笑了笑,「問別人為什麼」正是一個不錯的聊天開頭方式,我開始和少爺「聊天」,打著主意,要利用這個機會,順便補強少爺的常識。
「少爺,最近幾年因為機械改造的科技發達,有很多人因為改造肢體而擁有了強大的力量,強大的力量造就了強大的惡人,但同時,也造就了無數的英雄,這些您應該知道吧?」
少爺遲疑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
幸好,少爺不像我想像中那麼缺乏常識,雖然我對於他的遲疑感到有些緊張,若是連『英雄』都不知道的話,那真是要「從頭教起」了。
我繼續說:「雖然有這麼多英雄,但是其中大部分幾乎都是曇花一現而已,畢竟英雄能改造得多強大,壞人就能改造得更強大,不少英雄不是死了,否則就是敗在壞人手下,無臉再出現。」
「但是,其中總有幾個例外,其中一個就是『玄日』,他是五年前就崛起的英雄,一直到現在,從未聽過他有敗績,雖然現今的英雄中,有幾個人都做到了,例如被人稱為最暴力的英雄,龍安、最英俊的英雄,初風,還有唯一的女英雄,孤蝶。」
少爺聽得一愣一愣的,呆呆的說:「我都不知道有這麼多的英雄。」
我有些無力的笑了笑,英雄可是最近幾年來最熱門的話題了,恐怕連十歲小孩都能隨口說出至少五個英雄的稱號,而且還會搶著說哪一個才是他崇拜的英雄。
「那玄日應該不算是什麼有名的英雄吧?你剛剛說的最暴力、最英俊什麼的,都沒有玄日啊!」少爺十分好奇的問。
我笑了下,搖搖頭說:「正好相反呢,少爺,因為玄日總是戴著銀色護目鏡,看不見真面目如何,最重要的是,他來無影去無蹤,被稱為最神秘的英雄,而神秘又強大的英雄正是年輕人最喜歡崇拜的對象,自然也是個聊天的好話題了。」
少爺有點遲疑的思考,似乎仍舊不知道該回什麼話。
我試著推少爺一把:「少爺,你對玄日有什麼感覺呢?」
「我沒什麼感覺啊!」少爺有點無奈的說完,又理直氣壯的說:「不認識的人嘛,能有什麼感覺呢?」
我笑著說:「少爺,這樣是沒有辦法和同學聊天的喔,您可以改說,我不太知道,然後反問對方,你覺得呢?」
「朝索。」
「是的。」
「那你對玄日有什麼感想?」少爺很好奇的看著我。
少爺學得真快……
我想了想,撿了永遠不會得罪任何人的回答方式:「我覺得有英雄在,至少能讓那些想作惡的人有點顧慮,這樣對一般民眾也是不錯的,而且有個英雄存在,總是能讓人燃起希望,而且我認為,玄日沒有露出真面目,行善並不要求任何回報,這點很是讓人佩服。」
「真面目嗎?」少爺思索了一下,好奇的問我:「朝索,你覺得玄日會長什麼樣子呢?」
看來,少爺已經抓到聊天的精髓就是「發問」了。
「我沒有想像過。」我笑著說:「我想每個人都知道英雄的真面目吧!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希望自己不要碰上他。」
「為什麼?」少爺瞪大了眼,驚呼:「你不是說大家都很希望看到英雄嗎?」
「是的,不過,少爺,所謂的『大家』是指人類大眾,而朝索是個吸血鬼。」我苦笑著說:「對英雄來說,吸人血的吸血鬼恐怕是天敵吧?若是英雄對我喊殺喊打,我可是會很苦惱的。」
少爺又偏著頭思索了下,看著我問:「朝索,你喝的血都是從哪裡來的?」
果然,這個問題是每位僱主都會問的,畢竟,他們可不希望我的食物是從他們的脖子吸出來的。神秘誰
我恭敬的回答:「所有的血液都是跟醫院買的。」
「我知道你是跟醫院買的呀!血袋上面都有醫院的名稱。」少爺卻毫不在意的問:「我的意思是,朝索你不喜歡白天出去,可是我也沒看見你晚上出門呀,而我都十點才睡覺,醫院那時候也關了吧?」
原來是這個,我笑著說:「有專門的人會幫我快遞過來,不需要出門買的。」
少爺看了我好一會兒,我正疑惑的想主動問少爺想知道什麼時,他才笑著說:「朝索,你該不會完全沒有用牙齒去咬過人吧?」
聽到這個問題,我的身體一僵,對這個話題感到非常不自在,但是,我還是誠實的回答:「有的。」
「喔!」少爺瞪大了點,似乎難以置信的說:「完全看不出來,感覺朝索比人類溫和多了,好難想像你會咬人喔!」
再怎麼溫和,我也還是個吸血鬼呀!我苦笑著說:「少爺,您不是在第一天晚上就見過我露出獠牙和指甲了嗎?」
「有啊!」少爺有點興奮的說:「很酷啊!突然就從好好先生變成吸血鬼了,而且感覺很強!」
少爺……正常人應該要覺得很可怕,而不是很酷吧?
「吸血鬼都有獠牙和尖指甲嗎?」少爺好奇的問。
「是的,那是最基本的能力。」我老實的回答。今晚的少爺似乎特別對吸血鬼有興趣。
少爺又想了想,更興奮的問:「那有會飛的吸血鬼嗎?」
少爺似乎對於飛行特別有興趣?我想了想,回答:「我只知道有會短暫漂浮的吸血鬼,但是要真正飛起來,我還沒有見過。但是我想,可能也是有的,只是絕大部分的吸血鬼不願意洩露自己的真正實力。」
我回答完後,少爺思考了起來,雖然就我看起來,好像更似在發呆,他發呆了好一會,突然開口問:「朝索,哪裡有很多的吸血鬼呢?」
聽到這個問題,我幾乎變了臉色,但只是幾乎,我知道自己仍舊保持著管家該有的神色,禮貌而恭敬的鞠躬道歉:「少爺,請原諒朝索不能告訴您。」
我彎著腰,等待少爺說沒有關係,或者是不高興的說真掃興之類的話,但是,少爺卻帶著怯怯的聲音問:「朝索,你生氣了嗎?」
我有點訝異,我有哪裡露出了生氣的意思嗎?
「朝索不敢。」
少爺沉默了一會,開口說:「對不起,我只是……總之,以後我都不問吸血鬼的事情了,你不要生氣,我先去改槍了,你忙你的吧。」
我一愣,直起腰來,看見少爺關了電視,開了工作室的門,然後頭也不回的走進去,坐在桌子前就開始改造槍械。
我倒了杯牛奶給少爺,少爺說了句「謝謝」,而我也沒有詢問「聊天」的練習是否要改天繼讀,只是靜靜的看著少爺改造槍械。
想來,自己果然是有點生氣的,這幾天來,少爺從來不在意我是個吸血鬼,我對他的期待似乎便高了,總認為少爺根本沒有把我當成異類來看,但是,他今晚卻又問了那麼多吸血鬼的事情,這讓我有些失望。
雖然,我還是很疑惑,少爺到底是怎麼看出我的情緒的?

隔天早上,我送少爺出門時,少爺看起來似乎情緒有點低落。
這讓我在躺進金屬艙後,一點睡意都沒有,只是懊惱,自己何必因為一點小問題而生少爺的氣呢?不管任何人總是會對不瞭解的事情感到興趣,更何況少爺可是個年輕人,年輕人若不好奇,那還叫年輕人嗎?
只是聊天而已,少爺也沒逼我一定要回答。
唉……雖然我現在的年紀已經比已故的父親大人大上許多,但卻還是沒有父親大人當管家時的沉穩冷靜,果然還是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
今晚,少爺回來後,還是跟他道歉,然後繼續練習聊天吧。
想好了以後,我感覺自己總算比較有睡意了。
叮咚。
我從半夢半醒之間醒來,睜開了眼睛,立刻就知道這是門鈴聲。
離開睡覺的金屬艙後,我走到客廳,陽光從開著的窗簾透了進來,非常刺眼,我繞開了射進來的陽光,順道看了眼牆上的時鐘,現在是正午,難怪會感到這麼不舒眼。
走到大門前,我在門鈴的螢幕上,按下了顯示來人的按鈕,螢幕上清楚的映出了三個人。但我一個都不認得,也許是少爺認識的人……雖然我一點也不覺得少爺這樣有教養的人,會認識三個穿得像小混混的人。
即使來人看起來連禮節這兩字都不太會寫,但是,我還是禮貌的問:「請問是哪位?」
外頭站在中央的人用著不客氣的語氣吼:「朝索·安德利斯!我們是獵鷹組的人!」
聽到這個名稱,我的心情立刻就更壞了,原來不是像小混混,而真的是小混混,淡淡的說:「對不起,這裡不歡迎你們。」
我並不想理會他們,就算現在是正午,他們也沒有那個膽子來惹我,之所以還沒有按掉螢幕,走回金屬艙睡覺,只是擔心這些人會破壞大門,這可是少爺的房子。
「你不管你家的少爺了嗎?」
我臉色一變,立刻一把拉開了大門,沉下了語氣說:「你說什麼?你們對少爺做了什麼?」
那三人見到大門打開,我整個人就在他們眼前時,都嚇了一大跳,連連後退了好幾步,各自拿出了不同的槍械對著我,吼道:「你別過來,你過來的話,你家少爺就死定了!」
我皺了下眉頭,微微伸出了獠牙,低吼:「你們該知道我的身份,槍對我沒有用,少爺到底怎麼了,快說!」
沒料到,那三個人立刻拔腿就跑,居然連對我開槍的勇氣都沒有,只是其中一人的腳步頓了頓,丟下了一團紙,然後再也沒有回頭,乒乒乓乓的就跑下樓。
我也沒有追上去,我曾不只一次服侍過黑道大哥的僱主,知道這些小混混不會知道太多事情,只是走上前,撿起了紙條,上頭只寫著一組電話號碼,除此之外,什麼訊息也沒有。
少爺難道真的被抓走了嗎……冷靜!我要冷靜些,少爺身邊跟著很多隱藏的保鏢,不可能會出事的。
我回到房間,拿起了少爺給我的手機,先打了少爺的電話,但是,少爺的房間卻傳來了鈴聲,我走進去一看,少爺的手機就放在床頭,看來他忘記帶出門了。
我只好再按出自己手機上的電話簿,裡頭有好幾組保鏢的電話號碼,我打了保鏢總負責人的電話,電話一被接起,我立刻就問:「請問少爺現在在哪裡呢?」
對方也訓練有素的簡短回答:「我們跟丟了。」
我一愣,連忙又問:「什麼時候跟丟的?」
「早上少爺離開家裡以後,他也沒有去學校,行蹤不明,我們還在尋找。」
聞言,我心頭一冷,莫非少爺真的被獵鷹組抓走丁嗎?
電話中又傳來了對方的聲音:「請別太過擔憂,少爺常常如此。」
「是嗎?」我苦笑,對方聽起來幾乎是帶點抱怨的語氣,看來少爺真的沒少讓這些保鏢煩惱的。
但是,這次很可能真的不同以往。
我掛了電話,改撥了紙條上的電話號碼。
「朝索·安德利斯!」
電話一接通,對方就用一種恨得牙癢癢的聲音念我的名字,我十分熟悉這個聲音,因為我曾經當過他兩個月的管家……不!應該說,當了他兩個月的打手。
我冷冷的說:「柏特先生,有什麼事情請針對我來,你也該知道我的價碼,能夠請我當管家的人不會是普通人,你不會想惹上少爺的家族的!」
對方狂笑了起來,然後冷冷的說:「你以為我傻子嗎?我徹徹底底調查過安向夜這個人,不過就是個揮霍父母雙亡保險金的敗家子!」
我一愣,但,這是不可能的,雖然不曾聽少爺確切地說起家裡的事情,但我至少知道少爺還有父親和一位兄長,而聽少爺說起來,那位在家族中掌權的兄長也絕對不是泛泛之輩。
少爺更不是什麼敗家子,他一點揮霍的氣息都沒有,連吃宵夜都是到一般烤肉店去,雖然說,家裡的東西都很昂貴,但我認為那都不是少爺買的,多半是老爺買的,因為自從我當少爺的管家後,從來沒看過少爺買過什麼奢侈品。
我因為不解而沉默,但對方顯然以為我心虛了,他冷笑一聲後說:「要你家的少爺安然無恙的話,就在三十分鐘內到我指定的地方來,遲一分鐘,我就剁掉你家少爺的一隻手腳,遲五分鐘,你就給他收屍吧!」
接下來,他說了個地點,我知道那個地方,那是個廢棄的垃圾場,周圍非常空曠,沒有任何掩蔽物,我會完全曝露在正午的太陽光下,而這顯然就是對方的目的。
對方說完了狠話,馬上就掛了電話。
我皺了下眉頭,那地點有些遠,所以沒有多少時間可以猶豫了,不管如何,我都得過去看看才行。
我手腳快速的穿上了全套復古式的西裝,這套西裝十分厚重,全是黑色的,最後,再套上了黑色的披風,這一層又一層的黑色衣物可以吸收掉大量紫外線,不讓紫外線射到我的身體上。
最後,我戴上了黑色禮帽和黑色墨鏡,然後,打開了落地窗,走到陽台上,雖然有如此多的防護,但是,太陽光仍舊讓我感覺十分難受,彷彿自己正被炙烤似的。
我跳到陽台的欄杆上,然後一躍,越過了兩幢大樓,落在第三幢的頂樓,落地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助跑了幾步後,我再次躍起……就這麼一次次的躍起,跳過了一幢幢大樓,無聲卻快速的朝著目的地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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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日誌第四章 主人的安全危機

父親大人鈞鑒:
您曾經說過,一個好的管家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必須保持面不改色的冷靜,不讓自己的情緒影響到僱主,但是您卻沒有說,當面不改色都無法瞞住僱主時,我該怎麼辦呢?
請在天上祝福我,今後不讓自己的情緒影響到少爺。

剛到垃圾場的時候,現場一個人都沒有,我只有挑個不太髒亂的空地等待。
今天很晴朗,光線充足,看來對方是特地挑大晴天的,而他們千挑萬選的日子果然不錯,我有種置身烤爐的感覺……救回少爺後,晚餐就吃烤魚吧?不知道要幾條魚才能讓少爺吃飽?
二十條不知道夠不夠,但家裡的烤箱肯定烤不了那麼多魚,也許我該購買一個大烤箱,再多買一個小烤箱,大烤箱烤主食,小烤箱用來烤甜點……
我努力的思考要如何做個更好的管家,把自己的注意力從「炎熱」二字轉移掉,但是,卻反而越想越熱……果然不該想著烤箱這種事情。
唔,那甜點吃冰淇淋吧?雖然才剛吃過,不過這麼熱的天,少爺應該會想吃冰淇淋的,上次的冰淇淋就讓他很高興,他足足吃掉了三桶。神秘誰
「朝索·安德利斯!」
我把思緒從甜點上頭拉回來,定睛一看,對方站得離我頗遠,大約有百公尺遠,人數大概是三十來人,每一個人的手上都拿著槍,我也看見了之前的僱主柏特先生,他站在所有保鏢的正中間,看起來一切甚好,而且似乎比之前還要有份量了。
之前當他的管家時,我唯一做過的管家職責,就是幫他料理食物,他喜歡的食物恰巧和少爺十分相似,都是高熱量的食物,雖然,他吃的份量還沒有少爺多……但是,少爺卻能保持著柏特先生三分之一的寬度,少爺的胃真是一種比吸血鬼更加神秘的東西。
雖然看見了柏特先生,但是,我沒有看見安向夜少爺。
我皺了下眉頭,高聲問:「柏特先生,請問我家的少爺呢?」
柏特先生十分失禮的怒吼:「你以為我會蠢到把他帶來這裡嗎?我警告你,安德利斯,我其他的手下正看著那小子,只要你敢動手攻擊,我手下馬上就會宰了那小子!」
我沉默了下,然後腳步一蹬,我幾乎是原地消失,再出現時,卻站在柏特先生面前。
我看著柏特先生,但是他似乎還未反應過來,只是呆呆的看著我,其實也不只是他,他前後左右的保鏢們也沒有半個人反應過來,雖然這些保鏢或多或少都改造過肢體。
但是,哪怕改造肢體的力量再大,速度再快,腦袋反應不過來,又有什麼用呢?
就像現在,若我想殺柏特先生,他早已經死了,這改造過的保鏢,人數再多也沒有用,因為他們的反應速度跟不上我行動的速度。
直到我伸手握住了柏特先生的脖子,才見到他有反應,他蹬大了眼看著我,雖然這個動作,少爺也很常做,但少爺做起來是會讓別人想回答他的問題,但柏特先生卻……咳!差點想了失禮的事情。
我淡淡的對他說:「對不起,我也沒蠢到,因為你拿少爺當人質,所以就任你為所欲為的地步,我必須告訴你,如果你不傷少爺,我保證留你一命,如果你傷了他,我也不會殺你,只是你也不會活著,你知道,吸血鬼是可以把人類變成完全聽從主人命令的『血僕』吧?」
我很滿意的看到他的瞳孔猛然縮小,點點頭說:「我一定會把你變成那種東西,然後,讓你永恆地活在痛苦之下,你不會期望那種情況發生,對嗎?」
這時,那些遲鈍的保鏢終於反應過來,把三十幾支槍全對準了我,但柏特先生沒開口前,他們是不敢動手的。
我淡淡的要求:「柏特先生,請釋放少爺。」
柏特先生的臉扭曲得嚴重,似乎十分掙扎的樣子,最後,他卻吼道:「釋放他辦不到,不過,我可以送你下地獄去和他團圓!開槍!給我斃了這小子。」
「我以為你瞭解我的實力。」
柏特先生的回應讓我有點吃驚,雖然我在他面前並沒有露出全部的實力,但是,應該也足夠強了才對,否則,在已經擁有一堆改造過肢體的保鏢後,他也不會願意出一千萬來聘請我。
「我當然知道你有多強,不過……」柏特先生嘶吼:「我也知道,你不敢殺人,是個沒種的傢伙,安德利斯!」
聽到這個回答,我突然覺得有些好笑,難道,因為我離職的原因是不願意聽從他的命令去殺人,便是不敢殺人了嗎?
這時,周圍響起了一聲槍響,我的手同時也舉了起來,抓住了某樣東西。
「銀彈?」
我打開手掌,淡淡的笑著打量手掌心的銀色子彈,銀彈對於『代數』遠些的吸血鬼來說,或許殺傷力還算不錯,但對於『代數』只有個位數的吸血鬼來說,實在不算是一種武器,還不如現下最流行的能量武器來得更有威脅性。
柏特先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結結巴巴的說:「你、你不怕銀?怎麼可能?吸血鬼不是怕銀的嗎!」
「我怕……」
我輕輕的傾斜手掌,看著那枚閃耀的銀彈掉到地上去,才抬起頭來,笑著說:「我怕它污染到我的血,但是,前提是,你得讓它碰到我身體裡的血才行。」
柏特先生一聽,馬上大吼:「開槍!快開槍!聽見他說的話沒有?打到他噴血就能幹掉他啦!」
曾經有過這麼一個僱主,真是足以讓我永恆的感到羞恥啊!
頓時,槍聲大作,我遲疑了一下,丟開了手上的柏特先生,然後用飛快的速度,閃開了大多數的子彈,少部分沒閃過……戰鬥實在不是我的專長,不過,其實也不要緊,銀彈並不足以劃破我的皮膚,進而污染到血液。
之所以要閃開那些子彈,純粹是為了我身上的衣服著想,雖然現在也已經不重要了,三個洞和三百個洞都是一樣的,總之,這套衣服往後已經不能再穿了。
對方不斷胡亂的掃射,除此之外,他們根本沒有辦法做其他的事情,如我之前所說的,他們反應速度跟不上我的速度,但即使是這樣胡亂射擊,對方似乎還是射不完彈匣中的子彈……我忍不住歎了口氣,現在的武器真是先進,簡直像是有無窮盡的子彈。
即使實在不願,我也得出手攻擊了,少爺的情況不明,再拖延下去,恐舊會危急少爺的生命。
我閃到某名綁匪身後,正想用手刀擊昏他時,他卻一陣劇烈的抽搐,然後倒了下去,這讓我有點疑惑,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快停啊!打到自己人啦!」其他人慌張的大喊。
原來如此。我感到有點好笑,在他們回過神來前,又閃到另一人的身後,打昏他後,再次閃身到另一人身後。
這人反應倒是不錯,他發覺了,轉過身來就是一陣槍聲大作,但是隨著他的轉身,我也早就跟著再次移到他身後了,正好看見他射倒了一群原本站在他身後的同夥,我只有出手打昏他,免得他射死更多人。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我再次回到柏特先生面前,柏特先生半跌在地,他已是現場唯一沒有躺下的人類了,但是這功勞說起來還真不完全是我的,被我打昏的保鏢
寥寥無幾,他們多半都是倒在同伴的槍下。
我低頭看著柏特先生,輕輕的對他說:「你還是不瞭解我的實力,柏特先生,否則你一定不會為了那微不足道的秘密來追殺我,那真的不值得。」
柏特先生就像缺水的魚……也許河豚更合適些,他的嘴張了又張,但除了用力吸氣以外,始終沒說出話來。
我看了看周圍倒成一片的人海,歎了口氣,在經過這一次後,柏特先生應該不會再來追殺我了,所以應該不需要靠著殺戮來警告對方了。
但接下來,難題卻來了,就算我勒著柏特先生的脖子逼問,他卻一改之前的態度,始終堅持說根本沒有抓到少爺,他只是騙我的。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總不能真的殺了對方。
也許柏持先生說的是實話,但是,我心裡頭卻明白,有更大的可能是他已經撕票了,為了保命,才一口咬定沒有捉到少爺。
我放開了手上的人,心底竟有種絕望的感覺,如果,少爺真的出事了,這唯一和我相處得如此愉快的僱主,竟然因為我而遭遇不幸,那教我該怎麼才有勇氣去尋找下一位僱主?
我是不是真的該乖乖回到自己的古堡,當一個被人服侍的吸血鬼,別再作什麼管家的夢想了?
「惡徒!」
我一愣,回過神來,才左右張望了一下,就發現了說話的人。
他站在一座高高的垃圾山上,讓人想不注意到他都難。
見我注意到他後,他馬上又大吼:「居然傷害了這麼多人,惡徒,身為一個英雄,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原來是個『英雄』。
我打量著他,整體打扮看起來頗為有型,臉上戴著面具,改造的地方是左手臂,這是最多人會選擇改造的位置,改造手臂畢竟不似真手臂般細膩,無法做一些精細動作,所以大多數人會選擇留下右手,把左手改造成力量強大的改造肢體。
但他似乎不是有名的英雄,眾所皆知,最暴力的英雄,龍安一身誇張的肌肉就是他的招牌,他似乎沒有改造肢體,但是大家都猜測那雙強大的手臂肯定改造過,只是做得很像真的手臂而已,而且他也沒戴任何遮掩面容的東西,只是不曉得為什麼沒人找得出他到底在哪裡生活。
最英俊的英雄初風,雖然號稱最英俊,不過也只是因為他的身姿英挺,動作瀟灑好看,至於面容到底如何卻沒有人知道,因為他總是戴著半臉面具,改造的地方是左手臂。
唯一的女英雄更不用說了,眼前這人絕對是男非女。
最後一個,號稱是最神秘的英雄,玄日,則永遠戴著銀色護目鏡,還有一個很有名的特點,就是從來不說話,出現的時間從來不超過三分鐘,所以幾乎不曾出現在媒體上,媒體總是只能訪問那些被玄日幫助過的人來了事。
而這人一開始就喊了惡徒,顯然也不是玄日。
唯一有可能的人選是初風,不過,我失禮的猜測,這人肯定也不是初風,他的氣度實在不足以被稱為最英俊的英雄,跟這人比起來,安向夜少爺的氣質簡直可以當個王子了。
現今,除了這四名英雄是確立的以外,其他人倒是不真的被稱為英雄,畢竟,所謂的英雄,不能出場個幾次就被壞人殺死,或者是從此消失無蹤。
眼前這名,頂多算是『英雄見習生』吧?對這個英雄見習生來說,持槍圍攻我的三十多人都是好人,我才是要被打倒的惡徒嗎?
我微微笑,對他說:「剛出道的英雄就挑上一個能夠打倒三十多人的惡徒,有點冒險吧?」
那人低頭看了下倒了滿地的人,吞了下口水,吼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只是讓他們自相殘殺而已,根本就不是你打倒的!」
「所以呢?如果是你,能讓三十多個改造過肢體,手上還拿著槍的人自相殘殺嗎?」
我耐著性子,用最後的一絲耐心解釋:「我不是惡徒,他們才是綁匪,不但綁走了我家少爺,還用少爺來威脅我,現在我得趕快去找我家少爺,所以,請你不要和我動手。」
那人遲疑了一下,卻還是舉起了手上的武器,形狀就像一個劍柄,但隨後就從柄頭處伸出了宛如發光刀身的東西,那是一把能量刀。
我歎了口氣。
人類的武器實在是日新月異,能量武器現在幾乎取代了銀刀和銀彈,成為吸血鬼最害怕的武器,對於代數較遠的吸血鬼來說,被銀刀或者是能量刀戳進心口,下場同樣是灰飛煙滅。神秘誰
對於代數較近的吸血鬼來說,擋下銀刀不是難事,能量刀的高熱才是真正難以擋下的攻擊方式,而且如果被能量刀斬斷了肢體,由於傷口被高熱燒灼過,要重新將肢體接上,也是比較困難的事情。
啟動了能量刀後,英雄見習生的底氣似乎也比較足,用著惡狠很的語氣大喊:「我看見了你的獠牙,你是吸血鬼!你以為我會相信你說的話嗎?」
「所以,你打算動手,我感到很遺憾,非常遺憾。」
如果是平常,我不會和他動手,至多是離開,我相信他是追不上我的,但是現在,柏特先生和他的手下已經耗光我的耐心,而我,也已經給過這名英雄見習生最後的機會。
雖然,我大多以喝血袋維生,很少真的使用獠牙進食,但也不介意偶爾來一次。
我腳下一蹬,快速衝上垃圾山,這距離有些遠了,沒辦法一次就衝到他的面前,只有分做幾次衝刺,英雄見習生則瞪大了眼,他的目光總慢一步的停留在我的殘影上,顯然不能跟上我的速度,他慌亂了一下,但隨後就露出堅定的表情,用改造過的左手把能量刀揮舞得飛快,形成一片發光的刀網,用以保護自己。
這時,我已衝刺到他身前,見到這片刀網後,停下了攻擊,暫時在他的身周繞成一個圓圈,同時稱讚了下他的反應,看起來這名英雄見習生的確比剛才三十多個保鏢有實力。
不過,他採取的反應雖好,但是,刀網的網眼似乎有些大了,我一眼看過去便發現漏洞眾多,在看準了其中一個漏洞後,利爪般的手鑽過刀網,牢牢抓住他的左手臂。
他嚇了一跳,努力想掙脫我的掌握,左手臂用力過猛,一陣發熱,還發出了類似引擎過熱的噪音。
但是,他的左手臂仍沒有掙脫我的手,在這期間,若我要殺他,他也死上百次有餘了。
最後,他總算放棄了,只是慌張的看著我,喃喃:「怎麼可能、這怎麼……」
「改造肢體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強大。」我平靜的說:「你真的不該挑我當對手的。」
我是第五代的吸血鬼。對人類來說,『第五代』的強大程度大概很難被理解,如果我的對手是吸血鬼,早在知道我是第五代吸血鬼後,恐怕他唯一會想的事情就
是逃跑。
千年以來,還在世界上有活動的吸血鬼,代數最近的便是第五代,四代以前的吸血鬼,早已是傳說了。
雖然我才一百五十多歲,在吸血鬼中簡直是個孩子,但是,我的代數卻可以威嚇許多三百歲以上的吸血鬼,輕易不敢招惹我。
這也是為什麼,我是一個以管家為職業的吸血鬼,縱使招惹了許多吸血鬼的非議,但卻鮮少有吸血鬼會來找我的麻煩,理由很簡單,他們沒有把握能夠打贏我。
連三百歲以上的吸血鬼都不會來招惹我,這個只改造了左手臂,拿著把能量刀,年齡很可能不超過三十歲的「嬰兒」居然敢向我揮刀,我真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歎氣。
見他仍舊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摸樣,我索性一把扯掉他的左手臂,抓住他的頸子,把他的臉拉到我的眼前,他的驚恐連面具都擋不住,然後,我對他用了吸血鬼的特殊低吼。
那是一種彷彿從山谷中傳出來的空洞吼聲。
「孩子,旁觀和身歷其境是不同的,現在,你能夠真正理解我的速度了嗎?你還認為,那三十多人是自相殘殺而死,和我的實力一點關係都沒有嗎?」
被握住脖子的情況之下,他艱難的狂搖著頭。
但,我其實根本不在意他回不回答,食物的發言是不重要的,露出獠牙後,我要進食了。
這時,我突然放開了他,瞬間跳開來,一道能源光線就射過我剛才站的地方,光線不止一發,而是來勢洶洶,一道道的光線不斷逼我一退再退……而且是逼我遠
離「食物」。
「請不要動,我無意傷你。」
能源光線停下來了,我自然也停下腳步,看向聲音的來源,那人站得有些遠,手執雙槍,十分特別的是,一把是能量槍,一把卻是傳統的子彈槍,持雙槍的人穿著一襲緊身皮衣,勾勒出女人的身體曲線,臉上還戴著黑色的蝴蝶面具。
她用十分清脆的聲音開口說:「我看了所有經過,你不是惡徒,我也無意找你麻煩,只是請你別傷害他。」
女英雄?我反射性的脫口而出:「孤蝶?」
「是。」她毫不遲疑的承認了。
「真的是孤蝶?」我的食物掙扎著站起來,朝孤蝶大喊:「讓我們一起打倒那個萬惡的吸血鬼吧!」
我不得不說,我真的滿高興,因為孤蝶沒答應他,而是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閉嘴,你搞清楚狀況了嗎?」孤蝶冷冷的對他說:「沒看見他沒傷人,反而一個個擊昏那些人嗎?還有那些人,你看清楚他們的打扮和武器裝備了嗎?他們如果不是黑道,我就把我的槍吞了……是兩把都吞了!」
食物大概沒料到會得到這種回答,他瞪大了眼,不知該怎麼辦。
我乾脆告訴他該怎麼辦,冷冷的說:「滾!否則,你就死定了。」
食物遲疑的看向孤蝶,孤蝶冷冷的說:「聽不懂吸血鬼說的話嗎?那我再幫他說一次。滾!」
我欣賞這女英雄,她真是一個有個性的女人。
當那個食物連滾帶爬的離開後,孤蝶主動收起了雙槍,然後她打量著我,我也打量著她。
「很抱歉打斷你進食,雖然我也覺得他蠢得可以死了,不過……」孤蝶兩手一攤,十分無奈的說:「你也知道,我是英雄嘛!總不好眼睜睜看著他變成乾屍。」
我笑了笑,回話:「不要緊,一頓食物換取見唯一的女英雄一面,十分值得。」
孤蝶顯然也善意十足,她主動開口說明:「我看見這三十多人開車過來,想來這些人也做不出什麼好事,所以跟著過來看看,沒想到,居然會遇上吸血鬼……你家被綁的少爺是個小吸血鬼?」
「不,是個人類,我只是少爺聘請的管家。」
「能夠聘請吸血鬼來當管家?」孤蝶露出微微一笑,說:「我對你的少爺感到有點興趣。」
我臉色一變,連忙澄清:「少爺只是個普通人,我是一個以管家為職業的吸血鬼。」
「是嗎?」孤蝶的語氣聽來不太相信,但她沒在這話題上糾纏,反而乾脆的說: 「去找你的少爺吧!也期待下次見面,你不是正在吸人血吧,我可一點也不想和你對上,那麼快的速度是很讓人傷腦筋的。」
「再會了,吸血鬼管家。」
說完,孤蝶就跳到垃圾山的背面,然後,一台跑車從垃圾山後頭開了出來……而且還是我相當熟悉的法拉利,車窗打開了一條縫隙,孤蝶用兩根手指一搖,跟我打完招呼,然後,車子就俐落的轉了個彎,急速奔馳而去。
必須承認,看到那台車的時候,我有點錯愕,甚至有點失望,本來有些期待她會用更加「英雄式」的方法離開,譬如舉起一隻手後飛走,或者是按了某個遙控器,車子就自己開過來,然後自動打開車門,說不定還會開口說話等等。
顯然,我是個太老舊的吸血鬼,而且還看太多舊式的英雄電影。
不過,人類再這麼日新月異下去,哪天,也許真的有英雄招來會說話的車子,或者是舉起手,在眾人的注目之下,然後飛向高空吧?
反正,我還有很多年可以慢慢期待。


接下來,我走到少爺上學的大學去晃了一圈,雖然我盡量挑了人少的陰影下走,我的穿著還是引來了很多目光,但卻始終沒看到少爺的身影,我心中也有了個底,或許我又失業了。
居然是因為害死僱主而失業……父親大人,若是您在天上知道了這件事情,會不會將我逐出管家界,從此不准我再當管家,免得另一個僱主受害呢?
茫然的走了好一陣子,當我再度意識到自己身在何方時,竟然已經是黑夜,而且還回到少爺的家附近了,我反射性的朝位於頂樓的家抬頭一看……
竟然有燈光!莫非是少爺?
我著急地甚至無法正常從樓梯走上樓,卻飛快的躍到大樓牆面,垂直住上飛奔,最後一躍,我無聲無息的站在陽台的欄杆上,任由高樓的強風把披風吹得幾乎橫飛。
我低頭一看,陽台上正站著一名銀髮男子,我忍不住歎出了他的身份:「安向夜少爺……」
「哇喔!」
少爺瞪大了眼,呆呆的看著我,好一會後,才輕呼一聲:「朝索,你好酷喔!」
聞言,我真是一陣無力,緊張了一整天的情緒就在這句話中煙消雲散。
「朝索。」
這時,少爺的臉色卻嚴肅了起來,他幽幽的說:「你的身上有血腥味……」
我一驚,糟糕,我居然穿著沾滿血的披風站在年輕的少爺面前,莫不要嚇到了他……
「太好了!朝索。」
少爺卻露出欣慰的表情看著我,笑著說:「我還以為你生氣了,不想當我的管家,所以走掉了,幸好,你只是肚子餓了,出去咬人而已。」
少、少爺,不是那樣的……而且,管家肚子餓了出去咬人,是不能用「而已」兩字來結尾的。
我想,少爺不會被我驚嚇,反倒是他這種奇妙的思維方式,恐舊在短期內會讓我驚奇不斷。
這時,少爺拉了拉我的披風,用可憐兮兮的表情說:「朝索,我還沒有吃晚餐,所以好餓,是超餓喔!弄宵夜給我吃。」
我在心中苦笑,但還是恭敬的回答:「是的,少爺是否有特別想吃的東西呢?」
少爺毫不遲疑的回答:「肉,炸的肉。」
「是。」
少爺的表情看起來活像餓了三天,所以我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就連忙進廚房熱了一鍋油,炸上了整鍋的炸雞塊和薯條。
沒多久,我就站在客廳,服侍少爺進餐,少爺一邊吃炸雞塊,一邊誇讚:「朝索穿上披風就真的像吸血鬼了呢!」
看著少爺吃得心滿意足的樣子,再聽到他的誇讚,我只有苦笑以對,但也鬆了口氣,這驚險的一天用這樣的方式落幕,真是再好也不過了。
接下來,趁著少爺吃東西的時候,我還是坦然的對少爺說明,為何我會離開不在家中,同時也對他說我的憂心,雖然我傷了不少人,也威脅了對方,但不能表示對方一定不會再出手。神秘誰
我一邊說,一邊自己都擔憂了起來,是否還是應該離職,才能確保少爺的安危呢?
但,少爺聽完後,卻差點笑得在地上滾,他邊笑邊說:「朝索啊朝索,你有時真是傻得讓我好懷疑你真的是吸血鬼嗎?」
我不解的看著少爺,我當然是個吸血鬼,從生下來就是。
「唉……」少爺歎了長長一口氣,換他掛著無奈的表情對我解釋:「朝索,我連長期跟蹤我的保鏢都甩掉了,你想,那些黑道派來的跟蹤新手有辦法跟得上我嗎?所以,一開始你就根本不需要去赴約的。」
啊……我恍然大悟。
「我以為我已經夠呆了,想不到我找的管家比我還呆。」少爺無奈的說完,又哈哈大笑起來:「從來都是別人說我呆,我居然也可以說別人呆耶!」
雖然被說呆了,但我也忍不住跟著少爺笑了起來。
「對了,別擔心我的安全,朝索,我可是格鬥系的喔。」少爺這時說話的口氣又有些自傲的成分在了。
聞言,我猛然想起了唱歌那晚的搶劫事件,恐怕保鏢們是知道少爺有足夠能力應付,所以才不現身的吧?而且我也親眼見識過少爺的槍法……也許,我真的可以繼續待在這裡當管家吧?


吃完了宵夜,少爺一如往常的進了工作室,開始改造槍械,見狀,我也開始每天的例行掃除工作。
但沒過多久的時間,少爺就召喚了我過去,遞給我一張紙條,說道:「朝索,幫我買這些東西,越快越好,買不到就找凱爾哥。」
「請稍待一會,少爺。」
我走到一旁的工具櫃,拿出一隻托盤,然後照著紙條上所寫的項目,一一把東西從工具櫃中拿出來,整整齊齊的放在托盤上,然後轉過身,將托盤放在少爺的工作桌上。
我恭敬的報告:「準備完成,少爺。」
少爺瞪大了眼看了看我,又低頭看著托盤上裝得滿滿的工具,似乎是在看零件工具是否齊全。他抬起頭來,訝異的說:「每一樣都有耶!我記得之前沒有這些東西呀!你怎麼會知道我要什麼呢?」
一個真正的管家,就是該知道主人要什麼,然後在主人需要的時候,立刻呈上去,既然已經知道少爺每晚都會改造槍械,那身為他的管家,我自然該準備好所有的工具。
只是少爺的需求太特殊了,讓我花了一點時間惡補這方面的知識,然後才有能力知道少爺到底需要些什麼。
雖然說,事前準備好僱主可能需要的東西,是每一個管家應盡的本分,但是,我卻是第一次這麼做,因為之前的每一任僱主沒有人真的把我當管家用,自然也沒有機會讓我這麼做。
我恭敬的回答:「少爺,朝索一直注意著您改造槍械的動作,發現您常常會因為缺乏必要工具而停滯,所以就把所有您可能會用到的零件以及工具都準備了一些份量。」
「朝索真細心,這樣真的方便多了呢!」
少爺看起來非常高興的說:「以後也這麼做吧!這樣我就不用改造到一半,還要等凱爾哥送東西過來,才能繼續了。」
「是。」
想來,為了滿足少爺的需求,我得更加努力注意改造槍械的資訊了,雖然這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很多零件工具根本是違法的,有些甚至是黑市都買不到的稀有品,我必須使用凱爾先生給的手機,撥打電話簿中的名稱叫做「軍火組」的號碼,然後請接電話的人幫忙購買,才有辦法收集完整。
雖然工作困難度增加不少,但是,我的心情卻愉快了起來。
就算是黑社會,就算是軍火商,就算違法.卻都不要緊了,重要的是,我現在終於是一個管家了,管家首要的任務就是滿足少爺的一切所需。
少爺坐下來,隨手拿過托盤上的一個工具,正要開始改造時,卻又突然抬頭看了我一眼,他張開嘴正要開口時,我就低下頭,恭敬的說:「少爺,朝索替您倒牛奶來。」
少爺露出訝異的神情,好奇的說:「朝索,難道你會讀心術嗎?」
「少爺,朝索不會。」我照實回答,差點嘴角就要揚起來了,幸好,父親大人多年的面不改色教育還是有用的。
父親大人曾經說過,一個真正的管家就該像是會讀心術一般,專心捕捉主人的一舉一動,進而不需要主人吩咐,便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
所以說,一個管家被質疑會讀心術,這完全是一種讚美。
少爺笑了起來,開玩笑似的說:「你不會,可是我會喔!讓我猜猜,你現在很開心,對不對?」
……又被看出來了?我的確是面無表情的不是嗎?
一而再再而三被看出情緒來,這讓我躊躇了一會,卻還是忍不住對少爺發問:「少爺,朝索應該沒有露出任何表情吧?但您似乎能發覺朝索的一些情緒,這是為什麼呢?」
少爺思索了下,有點遲疑的說:「唔,應該說是有,還是沒有呢?你平常沒事的時候,眉毛和嘴角會完全和地平線垂直,生氣的時候,眉毛會上揚三度,嘴角會下垂兩度,開心的時候,嘴角上揚的角度會多三度,眉毛稍微成圓弧。」
少爺看著我,「啊」了一聲後說:「對了,還有你難以置信的時候,眼睛會瞪大零點零八二公分,迷惑的時候,頭會往左微偏5度角……朝索,你現在是又迷惑又難以置信嗎?」
少爺……您『察顏觀色』的能力之高,說不定比任何人都更適合當個管家。
少爺繼續盯著我,『察顏觀色』的說:「苦惱的時候則是兩道眉毛會往中間聚集,眉心部分會減少零點二公分。」
「……」

『117頁空白』

管家日誌第五章 死也要保護的少爺

父親大人鈞鑒:
請在天上祝福您唯一的孩子,早日成為真正面不改色的管家……連零點零零幾公分的改變都不行!

當少爺就寢之後,我也結束簡單的打掃後,才真正開始重要的工作,為了完成達到少爺的一切需求,我常利用晚上的時候,在網路上找尋武器改造的知識,因為書籍已經不夠我應付少爺的需求了。
最近,少爺在改造的武器是一個很特殊的東西,他在改造書包,沒錯,就是書包。正確來說,是一個側背包,外表看來是皮革制的,咖啡色,樣式非常傳統,現在幾乎沒有年輕人會背那種側背包,除了我家少爺。
少爺改造的側背包不管是橫著看、豎著看、拿起來看,甚至打開來,然後再掏遍每個口袋來看,都和傳統側背包沒有什麼不同,但是,親眼看著少爺改造它的我是再明白不過了,少爺的側背包絕對和傳統毫無關係……除了外貌相同以外。
兩者最大差別就在於,少爺改造的側背包至少藏了十種武器在裡面。
書包的背帶是一整片長條型的軟刃外包著帆布,表面的兩顆鈕扣是兩顆小型炸彈,兩旁的側線可以拉出兩根長針,背面可以抽出一整排的薄片刀,底部有一把很小的手槍。
打開書包來看,和一般書包也沒有什麼不同,但是,我很明白的知道,裡頭兩片隔出空間的黑板子若是展開來,會變成一條多節鞭。
最前頭的袋子上插著三支不同顏色的原子筆,是一般學生常做的事情……但是,他們不會在原子筆的筆芯內,分別倒入二種化學液體,只要這三種液體混合在一起,就可以產生大爆炸。
看著少爺改造這個書包的時候,我不禁讚歎,若是這個書包上市販售,在這種不安全的年代,恐怕每個家長都會想買一個來保護自己孩子的安危吧!
但是,少爺似乎並不想把它上市,他改造好以後,就把自己的課本放進去了,顯然明天就打算背著它去上學……也許少爺上的大學比我想像中要危險很多。
事情說得有些遠了,總之,少爺充分地表現出他把正常東西改造成武器的天分,也因此,哪怕我閱覽所有書店中可以找到的武器相關書籍,所擁有的知識還是不足以應付少爺的需求。
就如方纔,少爺用期望的眼神看著我,說他想要防火塗料的時候,我就沒能拿得出來,對此,少爺露出非常失望的眼神,讓我深刻的感覺到自己的失職。
身為一個管家,卻拿不出主人需求的東西,實在是太不盡責了。
雖然,我也隱隱認為,就算再怎麼鑽研武器改造的知識,恐怕在那時,仍舊無法拿出防火塗料來,這種東西在改造武器時,也實在很少用上。
對此,我感到有些苦惱。
父親大人,當僱主需求的東西就像大海一樣的高深莫測時,到底該怎麼辦呢?就算我能把想得到的東西全都備齊,少爺的房子也放不下呀……
當我正在苦思的時候,放在口袋中的手機突然響了,讓我有些訝異,少爺就在屋內,應該不會打電話給我,莫非是凱爾先生打來的?
手機的螢幕上顯示出來的名稱是保鏢隊長。
我一接起電話,就聽見了熟悉的保鏢的聲音,他快速的發問:「管家先生,請問少爺還在屋內嗎?」
「是的,他已經就寢了。」
保鏢卻沒就此掛上電話,而是用生硬的語氣說:「請確認他是否還在房間內。」
我愣了愣後.回答「好的」,然後就走到少爺的房間前,敲了敲門,沒得到回應,又再次敲了敲,仍舊沒有回答。
「少爺,我進去了。」
我打開房門,床上沒有半個人,房內的浴廁也沒有開燈,只有一支手機孤單的躺在床上,而且還震動個沒完。
少爺好像常常忘記帶手機出門……
我只好打電話回去跟保鏢報告:「少爺不在房間裡頭,我不知道他去哪裡。」
甚至不知道他是從哪裡出去的,我一直在客廳,而要從大門出去,勢必要經過客廳。
「明白。」保鏢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是一點也不意外,他沉默了一下,語氣十分有禮的問:「可否請您上頂樓來,是工作以外的事情。」
「頂樓……好的。」我輕聲說。


頂樓沒有電梯,我只有從逃生梯走了上去,走到頂樓時,門也沒有關,只是虛掩著,我就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
這個頂樓沒我想像的那麼陰暗,事實上,中間還打著燈光,正好照出一小片圓,只是除了這個圓以外的地方,變得更加黑暗了。
一個男人就立在那片圓光的中間,他非常的高大,據我目測,說不定有兩百公分高,倒不是肌肉糾結的壯漢,但也並不瘦弱,臉龐看來有點年紀,皺紋深刻,有著勞動者的深古銅膚色,據我猜測,他約莫四、五十歲吧。
我主動打了招呼:「您好,我是朝索·安德利斯,少爺的管家,請問怎麼稱呼您?」
或許是我的有禮,保鏢緊皺的眉頭鬆開了一點,他點點頭說:「叫我天茶就好,不是真名,別介意,幹我們這一行的,一向都用代號互稱。」
「是的,天茶先生,也請叫我朝索就好了。」
天茶點了點頭,就此沉默下來,但我耐心的等待,我相信他專程讓我上來,絕不是要互報姓名而已。
天茶也沒沉默多久,就開口說:「少爺又不見了,正午的時候,你也曾經擔心過吧?」
「是的。」我很明顯的聽到天茶在「又」這個字上,語氣加重得不是一點半點而已,看來,少爺真的常常失蹤。
「下午的時候,我提醒過你,不需要太擔心少爺的失蹤,因為他差不多一天都要失蹤一次,最長曾經達到三十六小時完全找不到人。」
「少爺還是年輕人,多半只是不喜歡人家跟隨。」
保鏢的語氣越來越帶指責,我忍不住幫少爺說了些話。就我的觀察,少爺生活在室內全是監視器,頂樓又有保鏢,即使出門也會被跟監的環境之下,想逃跑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天茶冷冷的說:「少爺是死都要保護的對象,那個時候,只要他再多失蹤一天,我們這些保鏢全都要自殺了。」
我不禁微微一笑,人類死都要保護的對象永遠都只有自己而已,哪怕是保鏢,也絕不可能死都要保護僱主。
天茶看見我的笑,他的眼神犀利得像劍刃,冷冷的說:「那時接獲命令,三百七十二名保鏢,如果在二十四小時內找不到少爺,就宣告『拚死保護』任務失敗,除了等日皇的裁決小組前來,就是集體自殺一途。」
日皇?
聽到這名字,我才真正認真思考起天茶的話來。
二一一二年,國家早已勢微,世界的勢力被數百個經濟組織瓜分,而這數百經濟組織也在利益之下,又結成數個經濟聯盟。神秘誰
目前,最強大的經濟聯盟便是太陽聯盟,實力幾乎掌控世界百分之三十的經濟命脈,太陽聯盟的最高領袖因為姓氏是日,所以又被世人稱為日皇,是貨真價實的無冕之皇。
眾人皆知,日皇的手段一向冷酷無情,他的政策最有名的一點,就是「叛徒必死」。
太陽聯盟旗下擁有不少保全公司,名望最高的一間便是以太陽為名的保全公司,而太陽保全公司當初之所以能打響名聲,就是靠最高等級的「拚死保護」任務,只要在任務期間,僱主死亡或者下落不明,執行任務的保鏢全部處死,據說,死的方式不會太仁慈。
「我沒聽說過,最近有拚死保護的任務。」
我皺緊眉頭想,每次,一有拚死保護任務被發佈,都會引起媒體瘋狂報導,連自己是個吸血鬼,都因為各類媒體的拚命灌輸,而不得不認識日皇,這個人類世界的主宰,進而,又知道了太陽保全公司以及拚死保護任務。
雖然,每個聘請保鏢的人都會想要保鏢拚死保護自己,但是,太陽保全公司卻極少願意發佈這種最高等級的任務,哪怕拿再多錢,也不見得可以從太陽保全公司中,請來願意拚死保護自己的保鏢。
但是,這也使得拚死保護任務更有名氣了,畢竟物以稀為貴,而且任何人都希望有人拚死保護自己。
天茶乾脆的說:「任務是秘密,少爺的身份也是秘密,你不用問我,因為我也不知道,只知道,若是少爺出事,三百七十二個弟兄,包括我,全都要死!」
而少爺卻幾乎每天失蹤一次……現在我能理解天茶的憤怒了,恐怕少爺每次失蹤時,這些人便要為自己的命祈禱一次吧!
「三百七十二個弟兄,管家,你不知道這數字代表什麼吧?」
天茶盯著我,我也乾脆的搖頭,他才接著說:「拚死保護任務派出最多人的一次,就是已故的世界第一歌手,雷因斯,巡迴演唱的時候,你知道那個任務派出了多少保鏢嗎?」
我搖了搖頭,那次的拚死保護任務非常有名,雖然媒體瘋狂報導,可是每一家媒體報導的保鏢人數都不相同,從二十幾人到一百人都有,那些數字根本不足以採信。
他乾脆的公佈答案:「是一百九十七人。」
而少爺擁有三百七十二個拚死保護他的保鏢。我有些心驚,到底是什麼樣的身份,竟然會比雷因斯這樣的世界第一歌手,擁有多了將近兩百名的保鏢?
天茶冷冷的說:「這個數字只代表一件事情,管家,少爺如果出事,你也一定不會沒事,就算你是幾乎不死的吸血鬼,日皇一樣要你化成灰!」
聞言,我看著天茶,突然領悟過來,他為什麼要找我上來,甚至告訴我這麼多事情,我帶著把握開口問:「你要我幫忙看管少爺?」
「你是個聰明人,管家。」天茶點了點頭。
我有些哭笑不得的說:「我是管家,不是保鏢,為什麼你們不派人到屋裡來看著少爺呢?」
「少爺不准。」天茶僵硬的說:「上面要我們完全聽從少爺的命令,就是他要我們三百七十二個人都開槍送自己一顆子彈,我們也得照著做。」
聞言,我突然同情起這些保鏢的處境,既要聽令於少爺,又得要保護少爺,而少爺又顯然非常討厭保鏢的跟隨和保護。
我歎了口氣,誠實的說:「恐怕是做不到的,我甚至不知道屋內有多少密道,剛才少爺從房間的密道離開,我卻從不知道房內有密道……」
天茶打斷了我的話,斬釘截鐵的說:「少爺的房內沒有密道,只有電視牆後頭的那個秘密房間裡頭有密道,數量眾多,別說你,有些連我們都不清楚。」
「那少爺是怎麼離開的?」
天茶冷冷的說:「如果你知道的話,我還想請你告訴我。」
我思索了下,皺眉說:「少爺的房間有窗戶,是可以打開的。」
「除非少爺是跳下去的,不然我們一定會發現。」
跳下去?我搖了搖頭,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少爺的房間是在二十五樓,就算是改造過肢體,也沒有人能從二十五樓跳下去而毫髮無傷。
我突然想起:「房內不是有監視器嗎?」
「屋子裡的監視器不是掌握在我們手上,只有大門外的走廊才有我們的監視器。」
對了,凱爾先生說過,那是少爺的兄長裝設的,兄長?莫非我口中的老爺就是……
「日皇有弟弟嗎?」我脫口而問。
天茶奇怪的看了我一眼,理所當然的回答:「沒有。」
我苦笑了下,也難怪天茶會這樣看我了,日皇若是有弟弟,就憑著日皇的兄弟這個身份,恐怕也是全世界聞名的人物吧!只是,除了和無冕之皇相關的人以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樣的身份,可以讓太陽保全公司派出三百七十二個保鏢拚死保護少爺了。
「不用去猜測少爺的身份,真猜出來也得當作不知道,那還不如真的不知道的好!」
我點了點頭。天茶果然是十分老練的保鏢,他這話和父親大人曾經說過的話十分相似,如果僱主不想要管家知道某些事情,那就算不小心猜測出來,都必須馬上徹底的遺忘。
「重要的是少爺的安全。」天茶揪緊了眉頭,沉聲說:「我想,少爺可能是熱中在英雄遊戲。」
英雄遊戲?
我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少爺常常失蹤是因為要跑去當英雄嗎?這麼說來的確很有可能,少爺畢竟是個年輕人,又是格鬥系出身的,看來實力不弱,有當英雄的熱情和能力。
少爺該不會是最英俊的英雄,初風吧?以少爺的獨特氣質來看,的確很有可能……糟糕了,不能猜測少爺的身份,快些忘掉吧!
「英雄,真是種愚蠢的東西!」天茶毫不掩飾他的厭惡和反感。
「這麼說似乎太過偏頗了,英雄也拯救了不少人。」
雖然,我也認為大多數人的確是在玩英雄遊戲,就如我下午遇到的那名「英雄見習生」,我實在很難把他當作一名英雄,但是另一方面,孤蝶就是個讓人期待的英雄人選。
天茶看著我,冷冷的問:「管家,如果是你,你會把命托付給我們這些保鏢,還是看著天空,期待英雄來拯救你?」
唔……其實我還滿想回答他,我會期待地看著天空。
不過,這是因為我是一個吸血鬼的緣故,如果我無法自救,相信這些保鏢也救不了我,期待英雄說不定更加有希望獲救。
不過,更有可能的是,保鏢和英雄都會變成我的陪葬品。
「自然是你們比較可靠了。」我還是明智地決定不說出會激怒天茶的話來。
對此,天茶非常驕傲的說:「我的弟兄都是菁英中的菁英,他們幾乎都執行過『拚死保護』任務,就算身中數百槍,他們都會牢牢擋在僱主身前,大家都很明白,就算自己死了,其他保鏢也會活下來,用他們的命來照顧自己的家人!」
「你們之間的情誼值得尊敬。」這次,我是由衷的說。
「只有弱者才會期待英雄這種東西。」天茶毫不留情的說:「要活下去就要盡自己的全力,用各種方式,擊敗所有阻礙自己活下去的障礙物。」
我微笑,沒有做出任何評論。
「話又扯遠了。」天茶皺了下眉頭,用奇異的眼神打量著我,好奇的說:「真是奇了,跟你說話總會扯遠,你這吸血鬼該不會有什麼奇怪的能力吧?」
「當然沒有那種能力。」我笑著說:「只是因為我是個管家,所以擅長傾聽主人說話而已。」
對於我的解釋,天茶只是隨便點了下頭,然後繼續回到原話題,他乾脆的承認:「少爺的確不像時下年輕人一樣衝動。」
他說這話的時候,眉頭皺得淺了些,我想,他對於少爺的規律生活方式,大概也知道得很清楚,而在看了少爺的生活後,任誰都會說少爺是個好孩子。
「但是,少爺年紀輕,很多事情不是他這種毛頭小子會知道的。」
天茶轉過身,看著遠方,眉頭又深深的皺了起來,憂慮的說:「你該知道得很清楚,吸血鬼,這片頂樓到底是什麼樣的怪物。」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從頂樓放眼望去,高樓的頂樓都是一樣的,除了黑暗之外別無他物,也因為建築物實在太過密集了,所有的大樓頂樓幾乎連接成一片高低不平的黑暗大地。
這是人類鮮少注意到的遺棄之地。
相較於大樓底下的五顏六色,這塊黑色的大地上頭則聚集著黑暗,各式各樣的「黑暗生物」聚集在這上頭,互相爭奪著要把某個頂樓納入自己的勢力範圍。
我當然非常的清楚,但這對我來說,沒有什麼值得恐懼的,因為我本身就屬於黑暗一族,第五代的吸血鬼恐怕還是黑暗中的佼佼者。即使我踩過的頂樓上已經有著長住的居民,他們也不會過來招惹我。
黑暗的生物總是特別擅長分辨強者和弱者,這是他們賴以為生的技能,從弱者那裡奪來生存的必需品,然後盡可以的遠離強者。
知情的人或者非人都把這片頂樓叫做……
「屬於非人的黑暗大地。」我輕聲回答。
天茶轉過身來,看著我,讚了聲:「你果然瞭解。」
我點點頭,思索了一下後,十分誠懇的跟天茶說:「我可以告訴少爺,有關於黑色大地的危險,但是,我不會勸誡少爺任何事,那不是我該做的事情。」
聞言,天茶閃過惱怒的神色,嚴厲的對我低吼:「管家!我這些弟兄全都是一流的,最好的保鏢!他們每一個都可以拿命來保護少爺,但是你看看,現在我們只能坐在這裡,靠他媽的老天保佑,少爺失蹤的時候,不會踏上某個不該踏的頂樓,然後被當成垃圾隨手掃掉。」
我看了看周圍,雖然十分的黑暗,但的確有許多呼吸聲,非常細微的呼吸聲,顯示出這裡的確有為數眾多的保鏢。
思索了一會兒,我帶著絕對誠懇的語氣說:「各位保鏢先生,我十分的敬佩你們,也相信你們是最好的保鏢,有拚死也要保護少爺的責任和覺悟,但是,請你們也諒解我,我是一個管家,我的責任則是滿足少爺所有的需求,而不是勸誡他該做或者不該做什麼事情。」
聞言,天茶轉過身去,久久不語,最後才重新轉過身來,面無表情的對我說:「你是個好管家,沒事了,你可以回去繼續把家裡打掃得一塵不染,等少爺回家好服侍他。」
雖然,天茶的字句乍看之下是讚美,但是我卻從他的冷硬面色和用詞中看出,他非常的生氣,氣得甚至用話諷刺我,只是強壓下怒火而已。
「我很遺憾不能幫上你們的忙。」
天茶卻沒有回答,不過後來,還是僵硬的點了點頭。
至此,我想我也該走了,雖然我看不到周圍的保鏢,但從天茶的反應可以看出,他們恐怕也不會對我太友善。神秘誰
對天茶道了聲「再會」後,我轉身離開,同時細細觀察周圍,在特意觀察之下,我發現到這頂樓並不是空蕩的,其實擺放了很多大型物體,同時,也有很多人影,大多都靜止不動,雖然看不清面容,甚至連身材都不怎麼看得出來,但是,我卻感覺得出來他們正在「目送」我離開。
我突然感激了頂樓的黑暗,讓我不需要真正看見這些保鏢的眼神。
「隊長!有東西飛過來。」
聽到這聲大喊,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停下腳步來。
「對他示警。」天茶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
頂樓的周圍閃了兩下燈光。
「持續接近中。」
「再閃。」天茶大吼。
又是兩下燈光閃逝。
「不行,繼續接近中,沒用呀!隊長。」
我終於轉過身去看,果然看見一個黑影朝大樓直直地衝過來,形狀看來像一隻鳥,但要巨大得多,我再看向天茶,後者的眉頭又皺成一個「川」字,似乎正在思索對策。
對於這群處境艱難的保鏢,雖然我拒絕了勸說少爺的要求,但其實仍是有些同情他們的,既然如此,就不妨幫他們一點小忙。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用吸血鬼的特殊空洞吼聲朝天空嘶吼。
「此乃吾之領地,滾!」
大多數的黑暗生物,都不太願意招惹吸血鬼,雖然不見得每個吸血鬼都很強悍,但是,不太好殺死卻是大家公認的吸血鬼特點。
天茶看了我一眼,卻沒說什麼。
但是,那個黑影還是持續飛過來,而且離我們已經沒有多遠的距離,若不是因為黑夜而視線不良,恐怕連對方的形貌都能看清楚了。
此刻,天茶斬釘截鐵的下令:「瞄準後立即開砲。」
「等一等……」
我感覺這樣做並不太好,這個頂樓並不是什麼重要地方,對方沒有理由冒著危險來搶奪,也許他是有什麼事情才過來的。
黑暗中突然傳來了其他人的聲音:「管家,你不是該回去做那個什麼工作……對啦!是通馬桶吧?」
周圍的訕笑聲四起,但我在意的卻是那抹黑影,他已經飛到可以看清形狀的距離了,那是一個長著翅膀的人形生物。非人中,擁有人形,會飛行,尤其是使用翅膀飛行的……有嗎?
「瞄準,發射。」
我還來不及細想,保鏢已經開砲了,他們使用的是能量砲,在光線發射時,頂樓頓時變得十分明亮。
在這瞬間,我看見那抹黑影的模樣,他是個擁有翅膀的男人,臉上似乎戴著面具或者是護目鏡之類的東西,所以看不見面容,而他的懷中還抱著另一個人,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似乎是一個小女孩。
沒有人或者非人會抱著一個小女孩來找麻煩,那人的確沒有惡意。
在看見那人被能量砲擊中,瞬間墜落到視線之外後,我深深的歎息:「真是遺憾。」
「你說什麼?」天茶聽見了我的話,轉過身來看著我。
「沒什麼。」我遲疑了一下,還是決定不說女孩的事情,既然都已經把人射下去了,說什麼都是惘然。
「隊長!不好了啦!」
一個保鏢一邊大叫,一邊驚慌失措的跑到天茶身旁,途中甚至差點絆倒,他的年紀比天茶輕很多,臉孔看來頂多三十歲左右,特別的是,頭髮不知是染色或者天生,是一種極淺的灰色。
而他的聲音……似乎是剛才提醒我該回去通馬桶的人。
天茶毫不留情的斥責:「慌張什麼,沒個樣子!」
那名保鏢卻動作誇張的揮手大叫:「還管什麼樣子呀!隊長,小棘出事了啦!」
天茶一愣,臉上的表情凝結住了。
小棘?以保鏢的舉動和天茶的反應來看,小棘對天茶來說,應該是很重要的人,但我想,應該不是妻子,以年紀來看,那名年輕保鏢絕不可能用「小」字來稱呼天茶的妻子,莫非是兒女……我突然想起了剛才看到的小女孩。
我由衷地、深切地希望,事情千萬不要是我猜測的那個模式,那樣的發展實在是太遺憾了。
保鏢急得顧不上天茶是否反應過來,就立刻轉身對陰影中的人大喊:「快、快點投影出來!」
黑暗中傳來了遲疑的聲音,詢問:「隊長?」
這時,天茶總算回過神來,連忙低吼:「照著小谷說的去做。」
立體投影打破了頂樓的黑暗,也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影像內容是一則新聞播報,底下的字幕就像跑馬燈似的,不斷說明新聞內容:「銀行搶匪脫逃期間,劫持了人質,警察和英雄都束手無策。」
記者似乎是搭乘直升機在高空俯瞰拍攝的,噪音很大,雖然是黑夜,但是,多盞探照燈清楚的照出一幢大樓頂樓,上頭清楚的分成兩邊人馬,一邊站在大樓邊緣,人數大約是三、四個人,另一邊則是三個人,站在靠近下樓的門邊,其中有兩人站在後方,穿著警察制服,還有一人站得較前方,她是……
「孤蝶。」我輕輕念出她的名字,但是,剛才飛行過來的人絕對不是孤蝶,那人是個男人。
這時,畫面打了特寫,把蒙面綁匪和人質的模樣都拍得清清楚楚。
天茶立刻驚駭的大喊:「小棘!」
人質是一名小女孩,一名搶匪用手臂緊緊扣住她的脖子,另一隻手還拿槍抵在女孩的太陽穴上,那女孩看起來約在十歲上下,鵝蛋臉、大眼睛,頭上綁著兩個包包,長相十分的可愛,就算身處險境,她卻只是瞪大了眼,不吵不鬧,勇敢得讓人贊許。
但是,我卻無法分辨,她到底是不是剛才在男人懷中的女孩,只憑一瞬間強光,實在難以辨認女孩的容貌。
這時,畫面又改打了孤蝶的特寫,孤蝶站立不動,前方的地上躺著她的兩把槍,想來,應該是搶匪以人質迫她丟下槍的。後面兩名警察的情況也差不多。人質的存在讓三個人都不敢輕舉妄動。
「我得去救她!」
這時,螢幕外,天茶已慌亂得沒有他之前身為保鏢隊長的冷靜自持,他對著剛才那名慌張的保鏢下令:「小谷,你跟我一起去,我們、我們就從大樓外側爬上去,一定不會驚動那些搶匪……」
這時,一個聲音打斷了天茶的下令,語氣十分冷靜,不像是剛才那位小谷的聲音,他說:「隊長,你冷靜點,這是重播的新聞,不是即時報導,你過去也來不及了。」
我看了眼新聞上的時間,的確,那是大約一小時前的事情,但就在我還看著時間時,新聞的畫面突然一轉,顯示的時間變成了半小時之前。
螢幕的畫面拉得很遠,把整個頂樓和上空都涵蓋在內,只見一台武裝直升機停在頂樓上方,而且還垂下了繩梯,幾名搶匪正沿著繩梯爬上去,但是,爬在第一個的卻是那個人質女孩,她幾次猶豫的往下看時,底下的搶匪立刻用長槍的槍口抵了抵她的腰,女孩只有繼續往上爬。
當所有搶匪都爬上直升機後,突然一陣槍聲大作,搶匪竟然開槍朝頂樓瘋狂掃射,逼得孤蝶和兩名警察只有拚命往後躲。
搶匪大聲的笑了起來,連直升機的噪音都無法遮蓋他們的囂張笑聲,這時,卻有一聲尖叫蓋過了所有笑聲。
他們把女孩從直升機上推下去。
女孩筆直落下,眾人屏住聲息,瞪大了眼睛,用絕望的眼神看著悲劇發生。
這時,孤蝶起跑了,她快得像抹黑影,直直地衝向女孩的下方,奇怪的是,不管是落下或者奔跑的速度理應都是非常快的,但是,這時的時間卻像是慢動作播放,所有人就這麼目不轉睛的看。
女孩垂直的落下,孤蝶水平的奔跑,兩條線分別延伸,但所有人都期待著、盼望著能看到這兩條線相交。
孤蝶猛然煞住了腳步,朝上張開了雙手,彷彿是在擁抱天空,就在這時,女孩也狠狠地回抱了她,後者被撞擊力撞得仰面倒在地上,女孩則趴在她身上,雖然兩條線相交了,但眾人的心卻仍沒有落下……女孩首先掙扎著爬起來,看起來沒什麼大礙。
她成功了!
見狀,眾人不約而同的鬆了一口氣,甚至連新聞內部都傳來松氣的聲音,然後是記者接近瘋狂的播報聲:「她接著了,孤蝶接住了人質!」
保鏢們歡呼了起來,天茶更是應聲跌坐在地,臉上滿是汗珠。
新聞打出了特寫,女孩爬起來後,又慌張的低頭看著孤蝶,後者則是勉強的半爬起身,但她露出了一抹笑容,還伸出手摸了摸女孩的頭,顯示兩個人都安然無恙。
「再見啦!英雄。」
新聞中突然傳來搶匪的大喊,但這時的畫面仍停在孤蝶和女孩的特寫上,看不見搶匪的舉動。
只見,孤蝶抬起頭來,朝上方一看後,她馬上就跳起來,抱住女孩,然後開始奔跑,瞬間就閃出了畫面外。
一聲巨大爆炸炸掉了所有人的思考,心臟突然猛力一跳後,只能呆滯的看著投影中的畫面,這時,立體投影的畫面瘋狂晃動了起來,根本看不見任何東西,只能聽見爆炸、坍塌和尖叫的聲音。神秘誰
好不容易,畫面停住了晃動,影像從特寫拉遠了,從孤蝶和女孩的特寫變成涵蓋整個頂樓,頂樓的中間塌陷了一大塊,而且還不斷的在陷落。
兩名警察因為離塌陷的地方較遠,還能勉強攀在大樓的邊緣,但是,孤蝶和女孩卻一同消失無蹤了。
從絕望中得到希望,最後又轉為絕望,這巨大的曲折連我這經歷一百五十年歲月的吸血鬼都忍不住心情跌宕不已,更何況是眼見這一幕的人類,更何況是和女孩有關的天茶。
我沒有看向天茶,女孩和孤蝶的逝去已經太遺憾了,我實在不忍看天茶的表情,只有牢牢把視線盯在畫面上。
一抹黑影突然從大樓塌陷的洞中竄出,直直飛向高空。
「那是什麼?」我驚訝的脫口而出。
突然,投影畫面卻消失了,只剩一片黑暗。
「畫面呢?」
「搞什麼鬼!快開畫面啊!」
眾人紛紛叫嚷了起來,雖然因黑暗而看不見神色,但他們的語氣既著急又慌亂。
某個長相斯文的保鏢沒好氣的說:「等一下,只是換台而已啦!」
立體投影再次投射出畫面時,畫面卻已不在頂樓,而是在地面上,只聽見影像內傳來「快看天空」、「那是什麼」的紛鬧聲,然後畫面快速移動到天空中,空中,有個黑影正急速下降,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清晰。
沒多久,便可看出,那個黑影有著一雙巨大的翅膀,接著,翅膀的中間似乎隱隱可看出人形……
砰!
那雙翅膀落到了地面,翅膀的中央是個男人,他鬆開了雙手,在他懷中的兩人,也就是孤蝶和女孩,兩人一同跌坐到地上,然後又一起抬頭,呆呆地看著那個有翅的男人。
影像中,影像外,全都一片靜默。
孤蝶看著男人,突然她的眼睛一睜大,脫口問出每個人心中的疑問:「你是玄日?」
那人卻沒有回答,他看向天空,轉眼就再度展翅飛向高空,沒多久後,他又帶著兩名警察落到地面,這次落地的聲音要來得大得多,顯然兩個成年男子的重量對他來說也是個重負,聲音大得讓人不禁擔憂起他的雙腳來。
但是,他只是在落地時,膝蓋微彎了一下,隨後又站直了,看起來並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這時,我才真正打量起他的容貌。
他戴著銀色護目鏡,鏡片是不透明的,也因此遮掉了半張臉,只能看得見他的下半臉,但從下半臉就可以看出他的年齡應該不老,他有一頭銀色的頭髮,出乎意料地和少爺的髮色非常相似,但長度比少爺的頭發來得短多了。
衣著方面,上半身是紅色的緊身上衣,下半身是一件看來很普通的牛仔褲,腳上則踩著一雙長靴,腰間掛著槍套,一切都和傳聞中,玄日的打扮是一模一樣,想來,他的確是玄日沒有錯。
玄日的身上沒有任何改造的地方……除了那雙翅膀。
那雙翅膀絕不是天生的,因為,翅膀上不是柔軟的羽毛,卻是由一片片羽毛形狀的金屬片組成的,金屬片在光線的照耀之下,反射出銳利的光芒。
事實上,若不是那雙鋼鐵羽毛組成的翅膀,玄日的打扮怎麼看都像個街上就可以見到的普通人,和其他英雄亮眼的打扮大不相同。
不過,我想,他也無須打扮什麼,沒有任何打扮可以奪去那雙翅膀的光輝。
畫面中,孤蝶早已爬起來,她走上前幾步,張嘴欲問,但是那人似乎根本沒有回話的意思,他輕扇起了翅膀,腳離開了地面。
見他要離開,媒體瘋狂了,紛紛擠上前,連立體投影的畫面都晃蕩不已。
「爸爸!」
一直十分勇敢的女孩即使面對搶匪都不哭不鬧,卻在媒體的逼近之下,突然哭了出來,不停哭著要找爸爸。
玄日似乎是聽到了女孩的哭聲,他停止起飛的動作,重新落到地面,轉過身面對女孩,同時用他的巨大翅膀擋住了媒體,見狀,媒體反而更加瘋狂擠上前,想近距離拍攝他的翅膀,但他輕輕扇起了翅膀,鋼鐵羽毛的銳利光芒顯然不是虛假的,羽毛一劃過,接連削掉了好幾個攝影機的鏡頭,這才阻止了媒體的前進。
只見玄日輕輕彎下身,然後傳來了兩個字。
「在哪?」
女孩嗚咽的回話,話語中依稀可辨認出幾個字:「……的頂樓。」
玄日點了點頭,抱起了女孩,然後翅膀一張,眼見就要起飛時……
「等一等!」
孤蝶喊住了玄日,有點無奈的比了比周圍的媒體,然後兩手一攤,無奈又無辜的請求:「你看,可不可以帶我一起走呢?」
「不,太重,無法起飛。」
玄日只丟下了這句讓孤蝶表情僵硬住的話來,然後瞬間起飛,他懷中的女孩嚇得尖叫了聲,但馬上卻又咯咯笑了起來,她甚至趴在玄日的肩膀上,笑著對下面的攝影機揮手道別。
影像中,女孩趴在英雄的肩膀上揮手道別,還灑落一串清脆的笑聲,而底下也舉起不少只手,拚命跟女孩揮手,發出的笑聲雖然不如女孩的好聽,但卻是十足的真切。

總有一天,英雄會舉起手,在眾人的注視之下,然後飛向高空。

雖然,這一幕是如此的感動人心,連記者播報的語氣都特別溫暖,但是,看在我和我周圍的保鏢眼裡,心卻異常的寒冷……事情已經毫無疑問了,剛才,保鏢們發射的能量砲,把前來尋找天茶的玄日和女孩從高空射了下去。
『149頁空白』

管家日誌第六章 站起來的,英雄!

父親大人鈞鑒:
您曾經說過,當主人犯錯時,適當而不著痕跡的提醒主人,也是管家的責任。但是,當我也無法分辨一件事情是對是錯時,該怎麼辦呢?
將情況告知少爺,將對錯留給少爺。
我在您留下的筆記中找到了解答,感謝父親大人。

「終究不是真正的英雄……」
雖然我不會依靠英雄,但是,我還是認為英雄是個很棒的存在,每個看過舊式英雄電影的人都會知道,英雄會被打倒,但是,英雄也終究會站起來,這就是英雄迷人的地方,他們永遠都會站起來,從絕望中,給世界帶來一線希望。
但,玄日還是倒了,把絕望留給了全世界。
「荊棘!」
天茶的神色瘋狂,拚命喊著『荊棘』,我想,這大概是女孩的名字吧!如果不是三個保鏢同時抓住他,恐怕他早就跳下樓,去尋找他的荊棘了。
「隊長,你不要這樣,弟兄們已經跑下樓去看了。」
「你冷靜點啊!」
幾名保鏢雖然這麼喊,但是他們臉上的神情卻一點也不冷靜,充滿了悲傷痛苦,小谷甚至都紅了眼眶,他臉上的神情只比天茶要來得冷靜一些。
喀!
我一愣,看向聲音來源,一隻手……就攀在大樓的邊緣。
雖然發出的聲響是這麼的輕微,但是,顯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所有人都靜默下來,目不轉睛的看著那隻手……就像剛才電視中,眾人看著孤蝶跑向女孩,以及看著巨大黑影降落下來的眼神一模一樣。
那是從絕望中燃起一絲希望的光芒。


在眾人的注視之下,那手用力一撐,一個人跳了上來,雙膝撞在樓面上,發出好大聲響,然後他就此半跪不動,見其身影,果然就是剛才電視中看到的玄日。
玄日的全身都狼狽不堪,右手臂缺了好大一塊皮肉,若不是他剛才用這隻手爬上來,我真懷疑那隻手臂已經徹底報廢了,但是,更嚴重的傷卻是在胸前,他的胸前一片血肉模糊,血肉和衣服糊在一起,根本無法判斷傷口有多大。
恐怕,剛才的能量砲是貫穿了他的右手臂,又打中了他的胸口……女孩方才就是趴在玄日的胸前,而現在,他的懷中已沒有了女孩。
終究……
「荊棘!」
天茶撕心裂肺的一喊,他臉上的表情很難用言語來形容,但若有人將此刻的他畫成一幅畫,畫的標題必定是「悲痛」。
玄日似乎也被這聲叫喊震盪,他微微抬起頭,護目鏡遮住他的眼,但我想,他勢必是在看天茶。
他突然舉起左手,手上抓著另一個人的手臂。
只是手臂?或者是……
然後,玄日一口氣將一整個人上舉到眾人的視線之中。
「爸爸!」
那個女孩,毫髮無傷,只是哭著叫喊:「爸爸,不要打我們,我是荊棘,我是荊棘啊!」
玄日把那個女孩放到了頂樓的地板上,女孩軟了一下腳,然後跌跌撞撞的跑向天茶,但是天茶的速度更快,女孩剛走了兩步,他便衝過去,抱起了女孩,而且抱得死緊,恐怕現在就是日皇本人下令,他都不會放開自己的女孩。
保鏢們紛紛走向他們的隊長和女兒。
我則走向還半跪坐在大樓邊緣的玄日,他的傷勢看起來非常嚴重,實在讓人擔心,他會不會下一秒鐘就往後倒,然後從二十五樓摔下去了。
我走到他的身旁,他也抬起頭來看著我,然後看向我的身後,我轉頭一看,才發現所有人都看著他,包括天茶和那個女孩。神秘誰
每個人的神色出乎意料的相似,那熱切的神色就像小孩看著自己最愛的英雄創下了奇跡。
突然,眾人一起瞪大了眼,驚呼了一聲。
我連忙回頭看向玄日,這才發現,他竟然真的往後倒下去了。
我立刻伸出手抓住了他,雖然只抓到兩根手指,但這應該足夠讓我抓住他了……好重!他怎麼會這麼沉重?
我臉色一變,對於重量的錯估導致失了手,玄日的手指從手中滑了出去,而我卻無法再更進一步了,因為我已站在大樓的邊緣,這瞬間,他就摔了下去。
糟糕!我連忙往下看,一抹黑影正好從我面前衝上來,捲上來的風讓我倒退了好幾步,一愣後,我連忙看向天空。
玄日正在天空盤旋飛翔。
這時,女孩突然朝著天空大喊:「玄日哥,別忘記了,你答應過,等我長大以後,就要娶我當新娘喔!」
天茶瞪大了眼,表情既驚訝又帶著厭惡,真的要形容,那麼,就像是人類在踩到排泄物時會有的表情。
空中,傳來了清晰的回應:「等你。」
然後,玄日的身影停滯了一下,接著猛然向下俯衝,瞬間消失在我們的視線中。
一片沉靜……爆炸開了!
保鏢們突然大聲的歡呼起來,每個人都像瘋子一樣,他們衝到女孩旁邊,然後一起把她抬起來,一次次的拋上天空再接住,開玩笑的大吼大叫「英雄的新娘」、「玄日的新娘」等等。
就算天茶在一旁,表情臭得就像、就像排泄物……咳!失禮了。就算如此,他也沒能阻止任何人的歡呼,最後,甚至連他都笑了起來,大聲的笑,笑得連眼角都流出淚來了。

真正的英雄呀,就是會帶著全世界的期望,再站起來。

我忍不住看向天空,由衷的讚美。
「玄日,你是個英雄。」


頂樓熱鬧得像是在開宴會,保鏢們全開心得忘了他們拚死保護的對象還下落不明,見狀,我便走下了頂樓,打算回去繼續打掃屋子,一打開門,卻發現客廳已不是我離去前,那個一塵不染的模樣了。
地上有塵土腳印,還灑滿紅色的液體,桌子上的筆筒也被撞了下去,正滿地上亂滾。
我彎下腰,沾了些地上的液體,一點也不意外的發現,那是鮮血,而且還沒乾涸。
我沿著鮮血的痕跡,一路走到了廚房,發現放置麵包的櫃子手把上也染滿了血,打開一看,裡頭的吐司麵包全都消失了,還有冰箱,裡頭原本放了許多大盒裝的牛奶,因為少爺實在太愛喝牛奶了。
但是,現在裡頭只剩下兩、三罐東倒西歪的躺在裡面,我隨手把牛奶罐扶正後,繼續沿著血跡走,這次來到了少爺的房間,房門根本沒有關,我直走了進去。
房間內的窗戶開著,強勁的大樓風把窗簾吹得老高,我走過去,把窗戶關上,低頭一看,窗台上全是血,血跡從這裡一路蔓延出去,經過廚房,最後到達客廳,然後消失在電視那面牆前,也就是消失在秘密工作室外。
我重新走回了客廳,拿起桌上的電視遙控器,將自己的拇指壓在遙控器的太陽符號上頭三秒鐘,原本,少爺早已設定成我也可以開啟工作室,方便我進去打掃,但是,現在工作室卻沒有打開。
螢幕上顯示「工作室上鎖」。
我看著工作室,一時間不知該做什麼反應。
少爺把自己鎖在裡面嗎?滿地都是血,他受傷了嗎?還有,這大量的鮮血更讓我強烈的感覺到,這血的味道聞起來似乎有些怪異,並不純淨,就像之前聞到的一樣。
鈴……鈴……
突來的手機聲打斷了我所有思考,我接起了電話,恭敬的說:「凱爾先生,您好。」
凱爾先生二話不說,就問:「少爺呢?」
「少爺不在家……」我思索著要不要把屋內的情況告訴凱爾先生,畢竟這滿地的鮮血很有可能是少爺流的,少爺肯定受了不輕的傷。
「他一定在家,否則不會關掉監視器,馬上去確認少爺的狀況。」凱爾先生用非常嚴厲的聲音下命令。
我愣了下,少爺關掉了監視器?
「凱爾先生,我剛才四處確認過了,都沒有少爺的蹤跡,但是,我進不去工作室。」
手機另一端沒有傳來回應,但是,我隱隱聽到有人咆哮的聲音,也似乎聽見凱爾先生的聲音,還有一些陌生的聲音。
過了很久,我只能拿著手機等待回應,大約整整快一個小時之後,對方才終於回應了。
凱爾先生用有些疲憊的聲音對我下令說:「少爺的確在工作室裡頭,你去幫他準備比平常更多的食物,把食物放在客廳,然後就沒你的事了,回你的房間去,不要偷看少爺的狀況。」
「請問,如果少爺明天早上也不出來呢?」
「那就繼續幫他準備食物,然後幫他跟學校請假,接著就回你的房間去,什麼都別管。」
「是。」
對方掛斷了電話,我便開始準備食物,做了少爺最喜歡的炸雞、薯條、一大杯牛奶和三桶冰淇淋,想了一想,又準備了急救箱,放在食物的旁邊。
雖然,滿地的髒亂讓我很想動手清掃,但是卻不能不遵照凱爾先生的命令,收下食物,然後就回到自己的房間去,什麼都別管。
這樣的日子足足過了三天,三天後的早上,當我拿著早餐進客廳時,少爺已經坐在客廳裡頭,看起來正在等我的樣子。
少爺此時已換上了乾淨的襯衫和牛仔褲,笑嘻嘻的說:「早安,朝索。」
「早安,少爺。」
我放下了早餐,一如往常地服侍他用餐,而少爺也一如往常地開始快速進食。
雖然,我什麼都沒有問,但是心中卻真的不得不懷疑……少爺是否就是玄日呢?
同樣的髮色,差不多的身形,少爺失蹤,玄日就出現,玄日受傷,少爺也在屋子裡灑了滿地的血,還把自己關在密室中三天才出來……種種跡象讓人真的不得不懷疑,少爺也許就是玄日吧?
我忍不住偷偷打量起少爺的模樣,他穿的襯衫是短袖的,兩條手臂露在衣服外頭。
玄日的右手臂缺了很大一塊皮肉,但是,少爺的手上連條割傷都沒有……我猛然想起,之前少爺曾讓我看過的,那條二十公分左右的不規則撕裂傷,居然也不見了!
如果說,二十公分的撕裂傷能在三天內消失,那麼,消失了一塊皮肉是不是也能在三天內復元呢?
我看著少爺,後者怎麼看都像是一個柔弱的青年,但是,少爺是格鬥系的學生、至少槍法很好、能夠甩掉兩百多名保鏢的追蹤、傷口能在短時間內復元,血液的味道很奇特……
我終於忍不住開口問:「少爺,您到底是什麼人呢?」
聞言,少爺一愣,停下了進食的動作,他抬起頭來看著我,許久,才開口反問:「我不就是你的少爺嗎?不然還會是誰呢?你難道還期待我是其他人嗎?」
我一愣。難道,自己在不自覺中,很期待少爺就是玄日嗎?如果,服侍的少爺是個英雄,那我也會與有榮焉吧……
「對我來說,朝索就是溫柔又細心的管家,是吸血鬼還是人類,都沒有關係呀!」
我愣住了。只要是溫柔又細心的管家,是吸血鬼還是人類都沒有關係嗎?
少爺理所當然的說完這些話,又深深的看著我,十分憂慮的問:「朝索,對你來說,我除了是『少爺』以外,其他身份也是很重要的嗎?」
「不!」
我深深的一個鞠躬,深切的道歉:「是朝索失禮了,少爺說的是,朝索是個管家,而對管家來說,少爺就是少爺,就算有其他身份,也仍舊是少爺而已。」
我說完後,少爺露出了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而我也從這個笑容中,再次深深體認到自己的愚蠢,我希望少爺不因種族而另眼看待我,卻期待少爺是個英雄而不是普通人,好讓自己這個管家也面上有光……父親大人,若您在天堂有知,一定會斥責我的貪婪和愚昧吧!
在我深深懺悔時,少爺已經低下頭,繼續他的快速進食。
吃完早餐後,少爺本還打算提起書包去上學,經我提醒之後,他才終於知道今天是週六,根本不用上學。
少爺一愣,然後偏了偏頭,露出迷糊的表情說:「原來已經週六了……啊!朝索,今天是幾號?」
我立刻報上了日期和年份。
少爺立刻轉頭看了牆上的時鐘,然後拍著胸膛,一副放心的樣子說:「呼……幸好現在是白天。」
少爺……難道你沒注意到剛才吃的是早餐嗎?我有點哭笑不得。
「朝索,晚餐之後,陪我出去一下吧!」
「是的,少爺。」我點了點頭。
「嗯。」少爺偏了偏頭思索,又說:「那下午順便去買衣服好了,穿得太乖的話,去那種地方一定會被找麻煩的。」
那種地方?我有些疑惑,但同時就點了點頭說:「好的。」
接下來,少爺又開了秘密工作室,開始改造槍械。我也打掃起屋子來了,雖然白天並不是我的工作時間,但是眼見客廳和工作室中都是一片髒亂,滿地都是乾涸的血漬,我怎麼也不能讓少爺處在這種髒亂的環境之下,然後自己回去金屬艙中安眠。
我穿上了圍裙,提來了一桶水,消毒水、清潔劑、抹布和刷子,各種清潔工具都一應俱全,決心把地上乾涸了三天的血漬徹底清除乾淨。
少爺好奇的轉過頭來看著我,問:「朝索,你不先睡覺嗎?下午還要出去買衣服喔!」
「少爺,我想先打掃乾淨比較好,一天不睡是不要緊的。」
少爺點了點頭,看著我擦地板好一會後,又開口說:「朝索,你穿著圍裙,跪在地上擦地板的樣子,好……」
好……好盡責?好認真?
「好好笑喔!哈哈哈……呵呵!」
少爺笑了很久,笑到抱著肚子,趴在桌上,還猛捶了桌子好幾下,發出的聲響之巨大,讓我突然為桌子擔憂了起來。
「下午一定要幫你買很多很多的圍裙。」
少爺笑到最後,下了結論。
「為什麼呢……」
「因為哥哥說,只要我開心什麼都好呀!」
……少爺,您就不能培養更正常、更像一般年輕人的開心法嗎?


下午出去買衣服時,又招惹了很多人的目光,多半是因為我為了抵擋陽光而穿上的盛裝,而後當少爺跟我說了話,而我恭敬的回答他後,眾人的目光就轉移到少爺身上,多半是驚疑不定的看看我,然後又看看少爺。
我們走進了一家裝潢前衛,但卻也滿有品味的店,根據我的瞭解,這家品牌名為X-Killer的衣物在一般人眼中是不便宜的,但非常受到年輕人的喜愛,算是那種年輕人會趨之若鶩,拚命存錢好來購買的衣服,所以在這裡買衣物應該是不會錯的。神秘誰
少爺和我一走進店家,立刻就有兩名年輕的店員走上前來,但是,隨後卻有另一個男裝打扮的女人走過來,她用微笑阻退了兩名店員,然後自己走上來招待我們,但她十分有分寸,只是朝我們笑了笑,說一句「隨便看看」,然後就站在離我們兩步遠的地方,隨手整理起櫃上的衣服。
這人也許是女老闆吧!她的穿著有種隨性的帥氣,長相也很中性,頭髮甚至剪成五分頭,但卻不突兀,反而讓人感覺很清爽舒服。
我看了看店面的衣服,在下手挑衣服前,先詢問少爺:「少爺喜歡什麼顏色呢?」
少爺毫不猶豫的回答:「紅色、藍色和黃色!」
標準的英雄色呀……我轉身對女老闆說:「請依照這些顏色,幫我家少爺挑選些合適的衣服來試穿,上衣褲子外套都要一些,若有鞋襪更好。」
我想,這女老闆對流行的品味多半比我更像年輕人,而且她的穿著看起來也挺舒服的,交給她應該是比較好的選擇。
「沒問題!」帥氣的女老闆爽快的回答,然後開始挑選衣服,絲毫沒因為「少爺」這稱呼,而露出任何異樣的神色。
「有圍裙嗎?」少爺突然出聲問。
女老闆一愣,似笑非笑的看著少爺說:「這倒是沒有,是你要穿的嗎?」
「不是,是他要穿的。」少爺比著我。
「喔!」女老闆看著我,眼睛亮了一下,然後還是帶著那抹似笑非笑的笑容,說:「那我下次進貨的時候,會記得進點圍裙來了,到時再通知你來挑吧,來!你先去換上這套衣服和鞋子。」
女老闆爽快的把全套衣物塞進少爺手上,然後朝更衣室一比。
少爺點了點頭,乖乖的進更衣室去換衣服了。
這時,女老闆一邊隨意的再挑了幾套衣服,直接堆到我手上來,一邊隨口問:「你家少爺多大了,十八了沒有?」
「少爺已經二十二歲了。」
女老闆的動作一滯,然後轉過頭來,似笑非笑的問:「家教一定很嚴吧?」
我思索了下,雖然不知道老爺和安特契老爺是如何教育少爺的,但是從屋內的三十幾架監視器和三百多個保鏢來看……
「非常嚴。」我由衷的回答。
女老闆點了點頭,不意外的說:「這時代居然有這麼乖的孩子,真是開了我的眼界,這樣吧!不管你們買多少東西都算八折吧。」
「非常感謝。」
「那個……」少爺從更衣室探頭出來,疑惑的問:「衣服的尺寸是不是太小了?」
「不,那就是你的尺寸。」女老闆和一男一女的店員都笑瞇了眼,女老闆招著手說:「出來看看。」
少爺遲疑了一下,還是推開門走了出來,他一走出來,女老闆就吹了聲響亮的口哨。
少爺穿著紅色的上衣,上衣的長度短得只能遮住胸口,但卻是高領口的,而且袖子長得超過了手肘,至於下半身的褲子則十分寬鬆,幾乎是「掛在」髖骨上,長度略微超過膝蓋,然後褲子底下是一雙長靴。
由於上衣過短以及褲子過低,所以少爺的腹部完全沒有任何布料遮蓋,完整露出了腹肌,這也是女老闆吹口哨、女店員眼睛發亮,以及男店員目瞪口呆的原因。
「看不出來,真是看不出來呀!外表看來是個柔弱少爺,底下居然這麼有料。」
女老闆嘖嘖有聲,然後乾脆的轉頭跟我說:「七折!」
「……謝謝。」我有點無奈的回答。
少爺看了看女老闆和店員們的神色,又轉過頭來問我:「朝索,這樣好看嗎?」
唔!似乎是好看,少爺也不愧是格鬥系的學生,身材鍛煉得非常好,但是,老實說,我還是比較習慣少爺穿襯衫和牛仔褲的樣子。
我還來不及回答,女老闆就豎起了大拇指,用力地誇獎:「好看!好看得不得了,相信我,你穿這套衣服,保證走到哪都受歡迎!」
聞言,少爺的眼睛發亮了,驚呼:「真的嗎?」
一旁的女店員立刻尖聲附和:「真的、真的!你身材超好的!真是迷死人了!」
因為有三個人同意(加上心不甘情不願同意的男店員),所以少爺立刻相信了,然後在女老闆和女店員的異常熱心之下,他換上了一套又一套的衣服,又在少爺的點頭之下,女老闆和女店員拿起相機猛拍他。
「這些衣服可要不少錢。」
試穿得差不多後,女老闆看了看山高的衣服堆,這麼說完後,又爽快的說:「如果你肯讓我把這些照片作成目錄和放大貼在店裡的話,就跟你收成本價就好!怎麼樣?」
少爺並不缺錢。我皺了下眉頭,正想拒絕時……
「好不好?帥哥。」女老闆拍了拍少爺的肩膀。
少爺無所謂的回答:「好呀!」
我連忙提醒:「少爺,不能留下照片,安特契老爺不會喜歡看到您穿這些衣服吧?」
少爺轉頭看著我,有些茫然的說:「安特契爸爸?他為什麼會不喜歡?爸爸老是說,我的穿著讓他覺得現在是一九一二年,不是二一一二年,要我穿得像現代人一點,不要老是讓他的眼睛穿越時空回到過去。」
原來,安特契老爺是十分前衛的人嗎?我連忙換了個人選,說:「那老爺也不會喜歡看到你穿這樣的衣服吧?」
少爺理所當然的說:「才不會呢!哥哥說,只要我高興就好。」
如此,我真的不明白了,疑惑的問:「那麼,請問,您的襯衫和牛仔褲是誰幫您買的呢?」
「沒有人,是我自己去買的。」
「……」原來,古板的人是少爺自己嗎?
既然如此,那只要少爺不在意,也就沒有關係了。我和女老闆商量起來:「除了少爺身上這套,可不可以把其它衣服寄到這個地址呢?因為我們晚上還有別的活動。」
「沒問題,不過,你們晚上有什麼活動?」女老闆好奇的問。
少爺立刻接下話,大喊:「看自由格鬥賽!」
聞言,我一愣,自由格鬥賽?那不是由一開始是地下擂台,直到後來才浮上檯面,成為正式比賽,而且號稱是最血腥暴力,幾乎沒有規則可言的格鬥比賽?
這時,男店員突然尖叫:「自由格鬥?該不會是今晚的伊薩特對上切蘭達吧?」
少爺開心的說:「對呀!」
「那票超難買的耶!連最外圍的票都買不到了,你買到哪邊座位的票?」男店員十分羨慕的說。
少爺一愣,回答:「我不知道耶!票不是我買的,是伊薩特給我的。」
「……伊薩特給你的!?」男店員露出了完全不相信的神色。
少爺在他的書包中掏了掏,拿出了兩張票來,遞給男店員。
「VIP!」
男店員接過票一看,尖叫了一聲,原本一直在旁邊怠工的他突然變得熱情無比,和剛才猛拍照的女老闆以及女店員沒兩樣,他拉住了少爺的手,拚命問著有關伊薩特的事情,甚至求少爺幫忙要簽名照等等。
「這麼說來,你也要一起去看自由格鬥?」
女老闆一邊說,一邊上下打量著我,非常不以為然的說:「你要穿這樣去?那我跟你打包票,你一定會被找麻煩!」
聞言,連被男店員拉住的少爺都回頭看了我一下,點點頭說:「說的也是,你也幫朝索找幾件衣服吧!」
女老闆非常爽快的說:「沒問題!」
「我、我不喜歡露腹部!」我連忙說明。
「喔?」女老闆看了我一眼,無所謂的聳聳肩說,「好,那露別的地方也可以!」
唔!別的地方可不可以也不要露呢?


女老闆……喔,不!根據她最後的自我介紹,她叫做歐爾佳,女店員則是姬兒,男店員叫做洛倫。
歐爾佳言出必行,地挑了件無袖且削肩的黑色緊身上衣給我,不知是巧合還是諷刺,上衣中間的圖案是斑駁的白色十字架。
然後,姬兒笑兮兮地拿了件皮褲來,雖然是長褲,但是,褲子的外側卻是鏤空花紋的。
最後,洛倫非常同情的遞上了一雙長靴,讓我至少可以遮掩小腿的側邊……雖然我更想遮的是上面的大腿側邊。
的確完全沒有裸露到腹部,也的確裸露了別的地方。
我非常非常不習慣這樣的衣著。
但是,歐爾佳說,少爺一開始試穿的那套衣服也有別種顏色的,如果我不喜歡現在這套,她可以拿跟那套一模一樣,只是顏色不同的衣服給我,讓我們穿「兄弟裝」,而少爺一聽,馬上興致高昂。
想想過短的紅色上衣以及過低的褲子會裸露出來的大片腹部和下背部,我寧可穿上有十字架圖案的衣服和只是外側鏤空的褲子。
由於歐爾佳和姬兒對於少爺和我的髮型都十分不滿,所以提議要幫我們梳髮型,而且不得拒絕。
「沒關係呀!反正外面太陽還好大,現在出去也很熱喔!」
少爺笑嘻嘻的對我說,我愣了下,這才想起自己已經換上了多處裸露的衣物,直射皮膚的太陽光將會讓我非常難受。
「是的,少爺。」我十分感激的回答。
所以,直到傍晚,陽光也減弱了許多後,我和少爺才從X-Killer出來。
在少爺的希望,晚餐是薯條和炸雞之下,我們前往速食店,途中,我十分在意自己的衣著是否會引來異樣的目光,但很可悲的是,注意少爺和我的人竟然比來時還要少得多了,顯然對街上的年輕人來說,盛裝和襯衫牛仔褲比我們現在身上的衣服更加奇怪。
雖然感到可悲,但我還是放心多了,尤其替少爺感到高興,少爺看來並不反感他身上的衣物,而沿路的年輕人也投來了很多羨慕的眼神和口哨,顯然是很欣賞他的穿著,這對少爺的人際關係,是個非常好的開始。
到了速食店後,少爺一口氣把菜單上的六種套餐全點了,然後我們拿著一堆食物找了張桌子坐下。
少爺在開動前,好奇的看著我,問:「朝索你不吃嗎?」
「我不吃這些食物。」
「我知道啊,我就是問你不喝血嗎?」
「這裡……不太好吧?」我苦笑著說,我可不想引起騷動。
少爺卻一伸手,說:「血袋拿來。」
我愣了愣,反射性的執行少爺的命令,從隨身背包中拿出血袋遞給少爺。
少爺就這麼拿著血袋,把桌上的一杯飲料拿到垃圾桶去倒乾淨,然後又把血袋戳破,在大庭廣眾之下,把鮮血倒進了杯子。
我怔怔地看著少爺的舉動。這樣……不太好吧?
少爺走回桌邊,把杯子放在我面前,還順便插上一根吸管,然後,他看著我的表情笑了,提醒:「這樣也沒什麼關係吧,反正大家都很奇怪呀!」
我一愣,看了看周圍,速食店中到處是互相炫耀改造肢體的人,什麼怪異的穿著都有,不少人還亮出了武器,角落甚至有人正拿著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割字……的確,大家都很奇怪,更重要的是,真的沒有人注意到少爺剛才的舉動。
我果然太守舊了。
我歎了口氣,然後用吸管喝起裝在可樂杯中的血液,少爺也開始快速吃東西,周圍的人甚至沒注意到少爺的異常進食速度。
而在這期間,我出聲婉拒了好幾群上前邀約的女孩以及……好幾群上前邀約的「男孩」,看著那群男孩不斷偷瞄著少爺毫無遮掩的腹部,然後曖昧地笑了起來的樣子,我也不會真的認為那些男孩真的是如他們口頭上說,只是想和少爺「做朋友」。
女孩也就罷了,居然連男孩也上前搭訕。我忍不住再次感歎:「我果然太守舊了嗎?」
「會嗎?」少爺說到一半,卻拉了拉我,比著懸吊在天花板下的電視機,興奮的說:「朝索,你看,又是玄日耶!」
我抬頭看向電視,電視上正播著新聞,玄日在今天正午時,拯救了數名受困在高樓火場的民眾,他直接從天空出現,一頭撞破落地窗,然後帶著那些人一個個飛下來。
媒體甚至拍到了玄日飛過天空的身影,雖然看不清楚他的面容,但衣物是一樣的,而那雙金屬翅榜在太陽下閃閃發亮,讓人想認錯都難。
新聞播完了,我回頭看著少爺,無疑的,今天一天從早上開始,少爺都在我的視線範圍內,最多只有離開五分鐘去如廁之類的,我想五分鐘並不足以讓他飛去火場救人,然後再次飛回來。
大約是我盯著少爺太久了,少爺也回看著我,疑惑的問道:「怎麼了?」
我沉默了一會,看到少爺嘴角沾上了蕃茄醬,我拿出手帕,一邊擦拭少爺的嘴角,一邊建議:「少爺,您以後還是少穿這麼裸露的衣服吧!」
少爺愣了愣,疑惑的說:「為什麼?」
因為,如果您不是玄日,沒有玄日那麼高強的身手,那這個世界對穿著太裸露的您來說,實在是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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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日誌第七章 最危險的自由格鬥

父親大人鈞鑒:
我又犯了錯誤,毫無疑問是個會被您嚴厲指責的錯誤。
您常說,只有僱主要求管家,而管家除了薪資以及基本的尊重,不該要求僱主任何事情,因為管家是服侍僱主的人,但僱主可不是服侍管家用的。
而我卻期待少爺是個英雄,好讓自己也與有榮焉。
貪婪。如果您在天堂有知,一定會這麼對我下評論吧!

格鬥會場的門口十分擁擠,排隊的人龍蜿蜒了成好幾條,還有不少人正大打出手,我看著排隊人龍,正想跟少爺建議我先過去排隊,請他先去休息云云,但少爺卻一把拉住了我,然後無視隊伍,一路走向門口。
我們一路走到大門口的收票處,這麼明顯的插隊顯然引起了眾人的不滿,不少人已經摩拳擦掌的走向我們……
「VIP。」
少爺一喊「VIP」後,旁人露出了訝異的神色,然後他把票遞給了收票的人員,接著又從人員手中拿回了兩本冊子,這期間,那些摩拳擦掌的人都沒有上前挑釁,反而是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我們。
這VIP座位真有那麼稀罕嗎?
「朝索,你討厭這裡嗎?」
少爺看了我一眼,一邊把一本冊子遞給我,一邊解釋:「你如果看到討厭的東西,眼睛會瞇起來,眼睛寬度大概會少了零點零七公分吧!你之前剛看到你身上這套衣服時,也是這種表情。」
對於少爺不可思議的能力,我也只有乖乖承認:「不是很喜歡。」
少爺笑了笑說:「我也不是很喜歡這裡,不過沒辦法,伊薩特在這打擂台賽。」
「請問伊薩特和您是什麼關係呢?」我必須先知道這位伊薩特的身份,等等才能夠用適當的稱謂來稱呼他。
「以前的同學。」少爺拉住了我,十分熟練的說:「走這邊,VIP可以從側門進去。」


我翻閱著手冊上的自由格鬥規則。
除了不能離開擂台五分鐘以上,一旦踏出擂台外五公尺的界線就算輸,以及不能做出會危及觀眾和裁判的事情,為了不危及前兩者,所以禁止在擂台上用攻擊範圍超過五公尺以上的武器,例如槍械型的武器。除了這些規則外,自由格鬥幾乎是毫無規則可言的比賽。
而所謂的VIP座位,竟然只是在擂台旁邊擺上了幾把椅子,椅子離擂台甚至沒有五公尺,也就是還在選手可以活動的界限內,而規則上也寫明了,格鬥雙方可設置五個VIP座位,而這五名VIP是被允許可以隨意走動、靠近擂台,甚至是攻擊選手……這根本是選手的幫手吧?
所以,我們其實是來幫助少爺的同學打擂台的嗎?
我心下有些不安,我並不喜歡戰鬥,尤其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前。環顧四周,階梯式的座位已經陸陸續續湧進了觀眾,若這些座位全都坐滿,觀眾只怕不下五千人吧。
但是,拒絕幫忙戰鬥似乎也有些晚了,此時,我們早就已經站在擂台邊了,少爺正和名為伊薩特的選手聊天。
一開始,少爺簡潔的和我介紹,那名懶洋洋的趴在擂台彈力繩上,有著一頭橘紅色的頭髮,左臉上還刺了龍刺青的強壯男子就是他以前的同學,叫做伊薩特,然後他這麼站在台下,和台上的選手聊天起來了。
伊薩特懶洋洋的掛在擂台周邊的彈力繩上,下巴朝我的方向一抬,問:「這就是你的管家啊?」
「對呀!他叫做朝索。」
「就你電話中說的吸血鬼?」
「嗯!」少爺用力的點頭。
「一點都不像。」伊薩特十足懷疑的上下打量著我,皺眉看著少爺說:「你該不會唬我的吧?唔!不過你這臭小子向來不會說謊,喂!你強嗎?管家。」
我連忙搖了搖頭,露出抱歉的神色說:「我不擅長戰鬥。」
「靠!不擅長戰鬥的吸血鬼?」伊薩特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毫不客氣的指責少爺說:「我說你呀,幹嘛找個廢渣當管家,上次那女吸血鬼不是還挺強的?」
聞言,少爺嚴肅了起來,他正經的說:「伊薩特,你不能說朝索是廢渣。」
「我就愛說,怎樣?要找我幹架嗎?」
少爺怎麼會認識這樣的同學呢?我感到萬分疑惑,這人和少爺完全是背道而馳的兩種人。
「才不要呢!」少爺一口拒絕:「可是,你還是不能叫朝索廢渣,因為你比他還廢呀!」
我愣住了。這種話是、是從少爺口中說出來的?
「小子你說什麼?」伊薩特一掃懶洋洋的姿態,對少爺低吼。
少爺一點也沒被低吼嚇退,反而理所當然的解釋:「因為朝索比你強呀!只有強的人才能叫弱的人是廢渣,這是你以前跟我說的嘛!所以,你不能叫他廢渣。」
我臉色一變,少爺真是太亂來了,他居然這麼跟一個格鬥選手說話?我可不認為,來參加自由格鬥賽的人會有一副好脾氣,能夠容許別人污辱他。
「他比我強?」
伊薩特一愣,懷疑的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出乎意料之外,他看起來並不生氣,反而是一副興致高昂的樣子,打量完後,他又轉頭問少爺:「他跟你比,又怎麼樣?誰更廢一點?」
少爺張開嘴,正欲回答時,後頭卻傳來了怒吼。
「伊薩特!你他媽的該滾下冠軍寶座啦!」
我們全都住台上看,原來另一名選手也上台了,他比伊薩特更加強壯高大,肌肉鼓脹得像是要爆炸了,兩隻手都是改造過的肢體,更重要的是,他身後站著五個壯漢,每個人都強壯無比,而且或多或少都改造過肢體。
這些人一出現,現場的觀眾立刻喧嘩了起來,尤其當那名選手說完宣戰的話以後,現場更是沸騰了起來,不少人跟著他一起怒罵起伊薩特來。
「這比賽允許選手改造肢體?」我有些訝異。
伊薩特回過頭來,對我嘲諷的一笑:「自由格鬥沒有不行的東西。」
「你沒有改造肢體。」我有點擔憂的說。
伊薩特看來雖然比少爺強壯多了,但還是遠不如對方,更何況對方還把兩隻手都改造了,伊薩特身上卻一點改造的痕跡都沒有,而且,對方請來了五個VIP,而伊薩特這邊,除了少爺和我外,沒有其它人了。而我並不想出手。
「怎麼,你就改造過嗎?吸血鬼?」
伊薩特隨性的把背靠在彈力繩上,下巴朝切蘭達一抬,不屑的說:「比那種醜得要死的東西強的傢伙多的是!譬如你旁邊那小子就是。」
我一愣,反射性的朝旁邊一看,當然就只看見少爺而已。
「差不多要開始啦!」伊薩特雖這麼說,但是卻還是懶懶的靠在彈力繩上頭。
我看向擂台上,原來裁判也上去了,而且還正用激動的口氣介紹兩邊選手的稱號和資歷,他的語氣和介紹顯然讓現場的氣氛更加熱烈而激動了,與其說他是裁判,其實更像是主持人,我深深的這麼認為。
裁判情緒激烈的介紹:「藍色角落是一路打敗各路好手,終於獲得挑戰冠軍資格的挑戰者,切蘭達!至於紅色角落的則是比賽至今,從未輸過,號稱不敗之王,蟬聯三屆自由格鬥冠軍寶座的——伊薩特!」
我很是驚訝,沒想到伊薩特原來是冠軍,而且還蟬聯了三屆冠軍,他看起來實在不像是那麼強大的人,雖然健壯,但是卻還不到誇張的地步,配上身高後,這樣的身材甚至可以說是偏瘦的了,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個自由格鬥的冠軍。
裁判一介紹完,怒罵伊薩特的聲音立刻被巨大的歡呼聲淹沒,整個會場都在喊「伊薩特」,在這震天的喧鬧聲中,伊薩特卻還是懶懶的掛在彈力繩上,頭也不回的喊:「喂!阿夜,去幫我買可樂。」
「喔,好。」少爺呆呆的回答。
「少爺,您要離開嗎?但比賽就要開始了。」我有些緊張了,少爺該不會要我獨自幫忙伊薩特戰鬥吧?神秘誰
少爺理所當然的說:「對呀!伊薩特叫我去買,所以我去買就好了,朝索你到座位上去看比賽吧!」
我一愣,左思右想之下,還是認為問清楚比較好。「少爺,我該幫忙嗎?」
「幫忙?」少爺偏了偏頭,疑惑的說:「我說我一個人去買就好了呀!」
我連忙解釋:「少爺,您誤會了,我的意思是,該幫忙戰鬥嗎?」
「為什麼要幫忙戰鬥?」少爺反而瞪大了眼,驚訝的說:「你是管家,不是打手,我一直都記得喔!」
原來少爺一直都記得,我感到十分的欣慰。
我又看了對面的五個壯漢一眼,擔憂的說:「但是,對方有五個VIP幫忙。」
聞言,少爺「喔」了聲,抬頭看著擂台上的人問:「伊薩特,你要我幫忙嗎?」
伊薩特沒好氣的回話:「幫個頭,去買你的可樂啦!」
少爺又「喔」了聲,然後跟我說:「我去買可樂了,朝索,你坐著看比賽就好了,就算是伊薩特被人打到趴下了,你也絕對不可以幫他忙喔!」
「你這臭小子胡說什麼!」伊薩特轉過頭來,惡狠狠的瞪了少爺一眼,怒吼:「你說誰會被打趴下啊?」
「回答的人呀!」
少爺朝我吐了吐舌頭,然後在伊薩特的怒吼聲中,邊笑邊跑走了。
原來,少爺真的不是要我幫忙戰鬥的,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用出手了,我並不在意勝負,而自由格鬥雖然是十分胡來的比賽,卻應該也不至於會鬧出人命。於是,我非常放心的走到座位上坐下了。
才剛坐下,我就看見對方的五個VIP中,有四個人突然離開擂台了,而且前進的方向是大門,也是少爺剛才離開的地方。
心上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我連忙起身要去追少爺……
「哼!」伊薩特冷哼一聲後,冷冷的說:「坐下,管家。」
我一愣,頓時僵在原地,不知該做什麼反應。
伊薩特冷冷的跟擂台上的對手說:「你這是什麼意思?」
切蘭達嘿嘿一笑,面目猙獰的低吼:「什麼意思?不就是自由格鬥的意思嘛,沒有規則!包括用人質威脅。」
「沒規則是沒規則,不過觀眾就是規則。」伊薩特懶洋洋的說:「你讓觀眾不爽,以後就別想打啦!」
「就是觀眾想看,你坐在冠軍位子上太久啦!」切蘭達大吼:「想看你被痛扁的人多的是!管它是用什麼方法,只要能看到你趴在地上,大家就會爽!」
當切蘭達這麼大吼的時候,周圍的觀眾竟然真的沸騰起來了,剛才口中還在歡呼伊薩特的人似乎全都消失不見了,只剩下「打趴他」、「打趴他」的聲音迴盪在全場。
這比賽、這觀眾簡直都太胡來了!我得去救少爺才行……
「我說坐下,你聽不懂呀?管家!」伊薩特回過頭來斥罵。
「他們人多勢眾,還有武器,少爺他……」我看了眼少爺的座位,上頭正放著那個藏滿武器的側背包,少爺並沒有帶去。
「那又怎麼樣啊?」伊薩特一點也不在意的說:「你家少爺還沒廢到需要管家去救他,坐下!」
見到伊薩特的反應,切蘭達的臉扭曲了一下,冷聲道:「嘿,想不到你對自己的姘頭也這麼狠!」
聞言,伊薩特和我皆是一愣,伊薩特更是神色古怪的反問:「你說誰是我的姘頭?」
「還有誰?不就是剛才的小娘們嘛!」切蘭達露出了色瞇瞇的表情說:「嘖嘖,他的腰身可真不賴,難怪你對他那麼著迷。」
我看向伊薩特,後者正露出一種既厭惡又噁心的神色……足夠表達出他對少爺的腰身如何是絕對沒有興趣的,更別提什麼「姘頭」。
「對啦!」伊薩特突然像想起什麼,轉過頭來,奇怪的問我:「那小於今天有病啊?穿那什麼鬼樣子,被他哥看到的話,包準當場抓狂。」
我突然非常贊同他說的話,少爺還是穿襯衫牛仔褲比較好。
「但是少爺說,老爺,也就是少爺的兄長,只在意他高興與否,不會不允許他穿較為新潮的衣服。」新潮且裸露,我暗暗在心中補充。
「是沒錯啦!」伊薩特搔了搔臉,毫不懷疑的下評論:「他哥大概會一邊對他說你喜歡就好,一邊把他周圍所有穿著這種衣服的人全給宰了,之後阿夜那小子看沒人穿這種衣服,就不會跟著穿了。」
唔……我又對老爺有更深一層的認識了。
「伊薩特,你他媽的還有時間勾搭別人,是不把我放在眼裡,以為我真不會動你的姘頭嗎?」切蘭達怒吼,氣得雙眼都要噴出火來了。
勾搭別人?我愣了愣,這個別人莫非是指「我」嗎……唉!現在的人類到底在想什麼呢?
伊薩特卻嘲諷的對他說:「不敢正大光明跟我打,還要抓人質的傢伙,本來就不在我眼裡!」
聞言,切蘭達不怒反笑,連說了三聲「好」,他的手朝一旁的大螢幕一比,吼道:「看吧!就看你等等還能不能這麼囂張!」
我轉頭看向螢幕,突然有點熟悉的感覺……昨晚才透過螢幕看著玄日,今晚卻換成在看少爺,只是昨天晚上我還能保持一份冷靜,今晚卻有些能體會天茶的著急了,我不希望少爺受到傷害。
到目前為止,少爺是唯一一個真正把我當成管家的僱主,就算用最嚴苛的眼光來看,少爺也還是一個很好的僱主,若說以往都是不得已之下,才出手保護僱主,現在的我卻絕對是自願出手的,既然凱爾先生都能身兼秘書和管家二職,那我也不介意當個管家兼任保鏢。
只是現在,伊薩特卻攔下了我,這讓我有些遲疑,他是少爺的朋友,應該是不會害少爺的,說不定,少爺真的能打贏那些人?
這時,我抬頭看向大螢幕,螢幕上,少爺正端著一個托盤,上頭放著一罐可樂和一罐牛奶,他露出迷糊的神色,懷疑的問他對面的四個壯漢:「你們要拿我威脅伊薩特?」
四個壯漢牢牢堵住了他的去路,其中一人獰笑著說:「對,你就乖乖的,叫大聲一點,讓你的姘頭心疼,我們就會打得小力一點,最多是打殘,絕不會打死!」
四個壯漢全笑了起來。
「我的姘頭?」少爺仍舊是滿頭霧水的樣子,他十分有禮貌的問:「請問,什麼是姘頭?」
對方一愣,反射性的解釋:「姘頭就是……」
「你跟他廢話什麼!」另一人白了想解釋的人一眼,怒吼:「抓起來打一頓就是啦。」
看著四個壯漢不懷好意的朝他逼近,少爺卻仍舊帶著不解的神色,他甚至自言自語的問答:「實在不懂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要脅持我的話,一定要先打倒我吧?如果能打倒我的話,為什麼不直接去和伊薩特打呢?一定可以打贏他的。」
「你說啥?」四名壯漢一愣,停下了腳步。
少爺一邊咕噥,一邊把手上的托盤放到地上去,再次直起身來,他用近乎天真無邪的表情對敵人說:「因為,伊薩特從來就沒有打贏過我嘛!」
(「這死小子……嘖!」螢幕外,伊薩特冷哼了聲,但沒有說出任何否認的話。)
聽到少爺的話後,對方也是一愣,怒罵一句「胡扯什麼」,然後一拳朝少爺揮去……少爺的左手一個反手,抓住了那個人的手腕,他十分平靜而客氣的問:「所以,還是要開打囉?」
「死娘娘腔,放手……」
被抓住右手的人改用了左手揮拳,但少爺將那人的手往懷中一帶,那人顧不上揮拳,只是往前撲倒,這時,少爺抬起右膝,重擊了對方的肚腹,對方反而從前撲的姿勢,變成捂著肚子後倒。
這時,少爺的右腿也著地了,左腳就順勢一個迴旋踢,把高他一顆頭的壯漢踢得飛出去,撞在牆上,連一聲都來不及吭,就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螢幕內,螢幕外,皆是一片靜默。
我也驚訝地幾乎說不出話來,雖然知道少爺是格鬥系的學生,而且槍法很好,但是親眼見他使用拳腳功夫,將一個比他壯碩一倍有餘的人踢飛,仍舊是十分震撼的,少爺的身形實在不像是有這麼大力量的人類。
一聲槍聲突然打破了靜默。
子彈並沒有打中少爺,他轉過頭來,看著開槍的壯漢,卻一點懼色都沒有,只是平直的陳述:「你開槍了。」
「對、對啦……所、所以你死定了!」
剩下的三人顯然被他的平靜弄得有些慌亂了,只是用力大吼,像是要藉由吼聲來壯膽。
少爺偏了偏頭,聳聳肩說:「喔,那先告訴你們,動了槍,就不是玩玩的了喔!我要認真了喔!」
(怎麼你剛才把人踢得撞在牆上昏死過去,這還不夠認真嗎……我彷彿能從眾人抽搐的臉上讀出這句話來。)
槍聲大作,少爺也動了,螢幕上,他的身影快得就像是一道黑影,同時無視於地心引力的作用,他偶爾在牆壁上飛奔,偶爾抓住牆上的旗桿藉以迴旋,甚至有時就踩在敵人的身上。
他的身法流暢迅捷,閃過所有的子彈,來了一個大跳躍,直接跳到了開槍壯漢的身後。
那壯漢全身僵硬住,臉上的表情似驚恐似覺悟,似乎有些察覺自己的下場……神秘誰


我起了身。
在看見少爺打倒第二個人,即將對第三個人出手時,我就走到格鬥會場的外邊走廊上,走沒多久後,便看見了少爺。
少爺正一腳踩上走廊的牆壁,閃開了對方射出的子彈,然後腳在牆壁上一蹬,像子彈般衝到唯一還站著的壯漢面前,這時,壯漢所持的槍槍口已在少爺身側,他只來得及驚恐的看了少爺一眼,少爺就轟出了無數的拳頭……最後,少爺一腳踹在大漢的肚子,將他踹得撞上牆,萎靡在地。
這時,我走到離少爺只有五步遠的地方,少爺抬起頭來,好奇的看著我,我帶著完美的管家微笑,說:「少爺,您的鞋子髒了。」
說完,我也走到少爺跟前,自然而然的半跪在地,少爺也毫不驚訝,十分流暢地把腳踩上我的右大腿,雖然如此,但我幾乎沒感覺到少爺的重量,他只是輕輕放著而已。
我從懷中拿出了一塊布,仔仔細細地把沾染到靴上的血和灰塵都徹底擦乾淨。
我恭敬的說:「清除乾淨了,少爺。」
少爺一邊把腳放下,同時對我說:「謝謝。」
「少爺客氣了。」
我站起身來,面上仍保持著微笑,但是心中卻是無比激動,充滿著說不完道不盡的驕激,就算知道這樣不應該,不管僱主是強是弱,我都不該有所期待,但是……
父親大人,就算會被您斥責,我還是忍不住感到與有榮焉,對擁有這樣強悍卻從不誇耀的僱主感覺到驕傲不已。
少爺偏著頭打量我,喃喃:「嗯,笑容上揚了五度,眼睛成弧狀瞇起,寬度減少了零點零七公分,這是新的表情呢!可是,這表情是什麼意思呢?唔!有點難猜。」
少爺……那就請您別猜了吧!
「啊!又變成無奈的表情了。」
「……」


當我們走回格鬥會場時,伊薩特正一邊大笑,然後重重一腳把切蘭達踹出了擂台。
他看見我們回到座位後,更是狂笑不已,抱著肚子,掛在彈力繩上低吼:「媽的咧,你沒看見你們擦鞋的時候,他、他們剛才的表情……哈哈哈!經典,超經典!阿夜,你這個管家真他媽的有意思。」
少爺十分高興的附和:「對吧,我就說朝索很有趣喔!你一定要見見他的嘛!對了,伊薩特,等等我們去吃烤肉……」
「少爺!」
我驚呼一聲,此刻,正好也響起了槍聲,切蘭達居然在擂台底下藏了能量槍,趁機朝少爺開了一槍。
少爺即時偏了偏頭,能量光線從他的臉側擦過,臉頰頓時鮮血淋漓。
見狀,一股狂怒襲上我的心頭,這個人類不但一開始便以多欺少,在這樣的優勢下,居然還想拿少爺作人質,現在又私藏槍械,差點把少爺殺死了,規則中明明說不能在擂台使用槍械,更何況,少爺根本就不是參賽選手。
「無恥!」
我腳下一蹬,閃身到切蘭達面前,右手抓住了能量槍的槍管,一個用力把槍管整個折彎,左手抓住了他的後腦勺,然後狠狠將他的頭往側邊擂台撞去,發出巨大聲響,撞破了擂台側邊的木板,但我沒有停手,仍舊把他繼續塞進去,直到把他的上半身都埋進擂台為止。
這樣的敗類還是眼不見為淨的好,我拍了拍手上的髒污,回過身來,一邊從隨身包中拿出了手帕,一邊走到少爺跟前,用手帕擦去他臉上的血,再拿出藥水來擦拭傷口,最後貼上繃帶。
「謝謝。」少爺總是非常有禮貌。
「少爺客氣了。」我恭敬的回應,同時把剛才的急救用品全都收回隨身包。
這時,全場一片靜默,只有頂上傳來伊薩特的大笑:「哈哈哈!我喜歡這小子,他太有趣了,阿夜,你到底在哪裡找到這麼寶的傢伙?媽呀!笑死我了。」
少爺也十分開心看向伊薩特,獻寶似的說:「是出去買宵夜的時候,在巷子裡找到的喔!」
少爺,您這樣說,似乎把我當作是巷子裡撿到的小貓了……


最後,切蘭達的犯規讓自由格鬥大賽的主辦單位大怒,決定將他永遠逐出自由格鬥的賽場。伊薩特自然又蟬聯了第四屆冠軍,在擂台上接下了巨大的獎盃,雖然我認為,他看起來對於那張獎金支票比對獎盃更有興趣多了。
但是,他似乎也不是貪財的人,因為一拿過支票,他就跟少爺說「吃宵夜吧!我請客。」
然後,我們三個人又坐在烤肉店裡頭了,這次,我自己把血袋拿出來,倒進了烤肉店提供的免洗杯中。
「嘖!自由格鬥也越來越無聊了,那種沒點實力的垃圾居然也能晉級到我面前,嘖嘖!反正現在有獎金過活,乾脆這陣子不打了。」
吃宵夜時,伊薩特一邊用支票搧風,一邊發著牢騷。
聞言,少爺抬起頭來,疑惑的問:「可是,伊薩特,你不是還欠艾爾哥錢嗎?」
伊薩特一愣,聳聳肩說:「有嗎?」
「有啊!」少爺十分堅持的說:「你上次才跟我說,艾爾哥買了一台車子,所以沒錢了,還警告你說再不還錢的話,他餓死之前一定拉你陪葬。」
「唔!」伊薩特抓了抓頭:「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呀?不過不還也沒差吧?反正艾爾也不會餓死的啦,他至少可以找你借錢嘛!」
「艾爾哥已經到學校來找我借過了,還說他遲早要殺掉你……」
這時,一陣電話鈴聲響起。我連忙道歉:「失禮了。」
伊薩特聳了聳肩,少爺則不介意的說:「沒關係,你接電話吧!」
我拿出手機,看了眼螢幕上顯示的名稱,才接起了電話,禮貌的詢問:「天茶先生,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對方劈頭就問:「少爺在你旁邊嗎?」
「是的,我們在……」我以為他們又跟丟了少爺,連忙要告訴他們所在地。
但是,天茶卻打斷了我的話,說:「在哪都沒關係!你告訴少爺,我天茶欠他一條命。」
欠少爺一條命……啊!莫非他和我一樣,把少爺當作玄日了嗎?的確,如果不是看見少爺和玄日同時出現的話,我恐怕也會認為少爺就是玄日,而且就算少爺不承認,我仍舊會深信不疑吧!
我連忙澄清:「您誤會了,少爺並不是玄日。」
對方沉默了一會,淡淡的說:「你說不是便不是吧!不管怎樣,我要告訴你,我欠少爺的一命可以還他,但其它兄弟不行,讓他別玩命玩過了頭,記得!他身上背著三百多條命。」
說完,他便掛了電話。
看來,天茶還是認為少爺就是玄日。我歎了口氣後,抬起頭來,便看見少爺和伊薩特都看著我。
「天茶是哪個傢伙?」伊薩特疑惑的問。
「我不是玄日?朝索,你到底在說什麼呀?」少爺滿頭霧水的問。
我苦笑了下,回想起天茶再三的要求,要我幫忙告誡少爺的事情。不管少爺是否是玄日,至少,讓少爺知道這世上有許多危險的地方,總不會是件壞事。
於是我恭敬的說:「少爺,我有件事情想告訴您,伊薩特先生也請一起聽吧!」
少爺和伊薩特愣了下,然後一個聳了聳肩,一個點了點頭。
我便開始述說:「是有關於頂樓的事情。頂樓,又被稱為非人的黑色大地……」

管家日誌第八章 變奏的樂譜

父親大人鈞鑒:
感謝您在天堂保佑我,讓我終於找到了好僱主,我衷心的期望如此相處愉快的日子能夠持續下去。

在曠課數日後,少爺又恢復了每天早睡早起,白天去學校上課,晚上回來就認真寫作業的日子。
偶爾,少爺還是會去吃宵夜,多半會找伊薩特一起去,而我也一如往常的在一旁喝血,偶爾出言拒絕伊薩特找我戰鬥的要求。
每天早上,送完少爺出門,我就會撐著陽傘,泡一些茶送到頂樓去,送上去的時候,天茶什麼話都不說,甚至沒抱怨過少爺又不見了之類的話,但是,下午我睡醒去收茶盤的時候,茶壺總是空空如也。
這樣規律且愉快的日子過了兩周,就當我以為,這麼正常且規律的生活至少可以維持到少爺畢業為止時,事情卻起了個大波折。
某天下午,我收拾好了茶盤,跟小谷聊了幾句,也和天茶打過招呼,正打算走下頂樓時,頂樓的門卻先我一步打開了,門後,是一個戴著黑色帽子的女人,巨大的帽沿把她整個人都籠罩在陰影下,但這也不足以擋下她四射的艷光,黑色帽沿的流暢曲線反而把她的臉型和皎白的皮膚襯托得更加迷人,進而讓人迷失在她臉上那抹鮮紅如血的嘴唇之中,讓人覺得即使被那雙嘴唇吸乾血液也無怨尤……的確是。
如此充滿邪魅感的絕世艷麗,的確是標準的吸血鬼特徵。而且在白天出現,可見她的代數並不遠,而在吸血鬼的世界中,代數幾乎等同於實力。
此刻,我也見識到了保鏢們的訓練有素,即使面對的是絕世美人,他們的反應卻是立刻舉起了武器,發出的聲響整齊劃一,幾乎像是只有一聲。
面對如此多保鏢的武器,吸血鬼美人卻絲毫不以為意,慢條斯理的從……從她的胸口掏出了一張卡片來,媚態萬千地揮舞著卡片。
「緩著。」天茶一看見那張卡片,便出聲對眾人大喊。
然後,他也拿出手機來,操作了一下,手機發出了「嗶嗶」兩聲,他看著手機螢幕,點了點頭說:「的確是公司上頭的人,不過,你不是負責這件案子的,要做什麼去找我上頭的人說話吧!」
「我沒打算插手這件案子。」我的同族用慵懶的姿勢把卡片重新收回胸口,媚態十足的回答:「只是要找他聊一聊。」
她口中的「他」不需要特別指明,所有人都知道是指我了。
聞言,保鏢們放鬆了些警戒,有人還訕笑了起來,天茶更是送了我一個沒好氣的眼神。
「我不認識她。」我連忙澄清……但隨後就收到無數的不相信眼神,這讓我感到有些沮喪,難道,我說的話這麼不讓人信服嗎?
「但我可認識你,有名的吸血鬼管家先生。」她用如蜜糖般甜膩的聲音說:「我是樂音,第八代的吸血鬼。」
「你好,我是朝索·安德利斯。」簡單回答名字,並不想說明自己的「代數」。
對於明白頂樓是黑色大地的保鏢們來說,恐怕也會知道「第五代吸血鬼」所代表的實力,我現在和他們相處得十分愉快,不想讓他們因為知道了我的代數,而對我有所警戒。
樂音扯開她那抹紅唇,笑著說:「帥哥,可不可以借一步說話呢?」
我沉默了下,不管我的同族到底想做什麼,我都必須要解決這件事情,否則若是她把目標轉移到少爺身上就不好了。我點了點頭,回答:「好的。」
我邁步走向我的同族。
「管家啊!你要是受不了這個大美女,記得喊救命呀!我保證我第一個衝去幫你!」小谷大喊,他的話馬上就引起了一陣邪惡的笑聲。
一旁立刻有人大笑著挖苦:「人家是吸血鬼約會呀!你是衝去當餐桌上的點心是吧?」
我回頭看了一眼,小谷朝我眨了眨眼,他說話一向不客氣,十分的挖苦人,但幾天的相處之下,我也明白,即使嘴上不饒人,可他卻絕對是個好人,這話多半是在暗示我,若真遇上無法解決的麻煩,也可以向他們求援吧。
我點了點頭,感謝他的善意,但,吸血鬼之間的鬥爭不能找其它種族來插手,尤其是人類,這是每一個吸血鬼的共識。
我才走到樂音的面前,她慵懶的聲音就再次響起:「別下樓了,到其它頂樓去吧,反正你也不介意陽光吧?若去屋子裡面談,弄壞了少爺的東西,我倆都沒好下場。」
「好的。」我立刻同意了,只是心裡也明白,一場戰鬥恐怕勢不可免。
樂音腳下踩著一雙鮮紅色高跟鞋,快速卻又不失優雅的起步,隨即跳出了頂樓外,我也起步跟著她躍到隔壁大樓上。
但只一躍,跳到隔壁的建築物上後,她就停了下來,這讓我有些疑惑,她應該看得出來,我和那些保鏢之間的關係還算不錯,如果要戰鬥的話,應該要遠離他們的視線才是。
她轉過身來,毫不客氣的用美目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說道:「聽說你是第五代的吸血鬼,朝素·安德利斯。」
「我是。」
我點了點頭,不意外她知道我的代數,就如凱爾先生說過的話,我在吸血鬼圈子中非常有名,不是因為代數,而是因想當管家這點而出名的,吸血鬼向來擅長被人服侍,而不是服侍人。
至此,我也有些佩服她,她明知自己的代數遠了我三代,竟然還敢向我桃戰。
樂音皺著眉頭說:「你真不像個吸血鬼。」
「是嗎?」我淡淡一笑,不相信的說:「怎麼會不像呢?我是個天生吸血鬼。」
「難道只有我這麼說嗎?」樂音帶著十足把握說:「我不信,肯定有很多吸血鬼一見到你,就會這麼說。」
這倒是真的,這點一直以來都很讓我困擾,只是父親的遺訓,讓我始終沒有找畫家來畫出自己的容貌……我突然想起了少爺送給我的那幅畫,莫非,那幅畫上的模樣真是我給人的感覺?溫柔?
一個溫柔的吸血鬼。我不禁苦笑了起來,難怪我在吸血鬼中這麼有名,也許不只是因為管家的身份吧。
但不論我究竟看起來如何,總之,也都這樣過了一百五十年了,還是先解決眼前的事情吧。我輕歎了口氣,問道:「請問,你為什麼要找我呢?印象中,我們似乎彼此並不相識。」
樂音輕哼了聲,走到水塔的陰影底下,摘掉了大帽子,一頭卷髮傾瀉而下,她甩了甩頭,卷髮便柔順的披在她肩上,她姿態輕鬆的靠在水塔的支架上,雙手橫在胸前,略顯高傲的說:「哼!你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你可深了,你搶走我的工作!」
我愣了下,脫口而出:「你就是凱爾先生說過……曾經被派遣來服侍少爺的吸血鬼?」
「原來你也知道。」
少爺的家族居然能延攬到第八代的吸血鬼……前十代的吸血鬼數量稀少,向來是黑暗界中的佼佼者,鮮少願意暴露在大眾面前,更何況是為人所雇。
也難怪樂音會如此生氣,第八代的吸血鬼願意當少爺的保鏢已屬不易,更何況居然還被拒絕了,可算是奇恥大辱了。
我由衷的說:「少爺還年輕,挑選人多半是相當隨性的,和真實能力無關,你不必如此介意,如果你真的很喜歡少爺,想在他身邊做事的話,我可以……」
樂音卻一口打斷,反駁:「誰喜歡那個小鬼了?我只是本來還以為已經把他哄的服服貼貼的了,誰知道,卻突然被換下來了,怎麼想都不甘願而已。」
我更加疑惑的問:「既然不喜歡少爺,被換下來不是也好嗎?」
「哼!」樂音沉下了臉,冷冷的說:「好什麼?不能當少爺的屬下,就接近不了他了。」
「他?少爺?」
「誰跟你說少爺了!」樂音送了一個大白眼。
我苦笑起來,我們不是一直在討論少爺嗎?
「他就是……」樂音停頓了下,臉色猶豫的思索了下,然後才繼續說:「是、是少爺的哥哥。」
「你想接近老爺?」我愣了愣,沒想到事情會和老爺有關係。
「老爺?」
樂音露出了感覺有趣的神情,說:「原來你是這麼叫他的呀?那倒也挺合適的,他的確是高高在上的大老爺,把所有人都當作糞土不值。只有少爺是唯一的例外,只有跟在少爺的身旁,老爺才會施捨一點眼神在你身上……」
一說到老爺,樂音本就艷麗的臉龐簡直像是迸發出光芒,看得出來,她真的非常崇敬老爺。
但,我試著提醒:「如果你的眼睛一直看著老爺,怎麼能夠服侍好少爺呢?」
聞言,她無語了一會,神色似是明白,卻又固執的直喊:「你懂什麼?你從來沒有見過老爺!哪裡知道,比起老爺,少爺最多是個乖孩子,任何人都會以老爺為景仰的對象!」
我沉默了一會,低聲喃喃:「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總算明白了,為什麼少爺非得離開家裡頭不可,哪怕他再喜愛自己的兄長,也不能一輩子都生活在兄長的影子下。」
樂音冷哼一聲,宣告:「但他已經注定要生活在他哥哥的影子下了,不管逃到哪裡,結果都是一樣的!」
我笑著搖了搖頭,說:「人總是會獨立的,少爺也不例外,他都是個二十多歲的人了……」
「住口!」
樂音突然的大喊,從原本輕鬆的倚靠姿勢變成全身繃緊,彷彿一隻被觸怒的貓,完全失去了她先前的慵懶姿態,讓我頓時停下話語,吃驚的看著她。
「永遠都別說出慫恿少爺獨立的話來,尤其是在少爺的屋子裡頭,否則,你就祈禱老爺會仁慈地賜你一個痛快的死亡吧!」
這時,天色漸暗,樂音從陰影下走了出來,站在夕陽的餘暉中,看起來就像是發著光的先知,正下著不可改變的預言。
「朝索·安德利斯,你別以為第五代吸血鬼就能改變什麼,這個世界之大之深之廣,不是你這種從吸血鬼家族出身的吸血鬼能瞭解的!現在,是少爺庇護著你,但就算有少爺在,老爺也多的是辦法可以整死你,到時,少爺也許會為你掉兩滴眼淚,但他永遠也不會為此和老爺翻臉。」
我看著樂音,心中突然湧起一個荒謬的想法,但,卻又覺得十分有可能。
「是老爺讓你來告誡我的?」
樂音的身體一顫,恨恨的瞪著我,語氣冰冷的說:「你以為老爺會認識我嗎?」
連第八代吸血鬼都沒辦法接觸到老爺?我有點心驚,到底是怎麼樣的身份……
砰砰!
隨著兩個輕微的聲響,我的腳邊閃了兩下火花,一愣,我低頭朝腳邊一看,地板上有兩個小凹洞,還冒著兩縷輕煙。
我有點疑惑,這是……
「發什麼呆啊!」
樂音大喊,然後以吸血鬼的非人速度衝上來,一把推開我後,她的手住側邊一抓,指間也冒出了兩縷輕煙,她張開手掌,兩顆子彈從中落下,掉在地上,還發出叮咚兩聲。
真是槍聲!
這時,槍聲大作了,不再是之前客客氣氣的兩槍,而是一長串不間斷的槍響,我和樂音同時一閃,施展出非人的速度,使得身影變成一片黑影,藉此閃躲如雨下的子彈。
「他們為什麼攻擊我們……天茶他們到底為什麼要攻擊我們?」
我在閃躲之餘,也看清子彈的來處,是隔壁大樓的頂樓,也就是天茶他們的所在地,我甚至覺得自己瞥見了天茶的視線。
但樂音還來不及回答,天茶他們又開槍了,攻擊比上次還要猛烈,不只是子彈,還使用了能量武器,這讓我們二人都更加認真的閃躲起來,子彈也許只會讓我們疼痛一下,但能量光線可就會割破我們的皮膚了。
雖然能量光線會造成的失血量不大,但就算是微量失血,也絕對是每一個吸血鬼會盡量避免的事情,因為血液就是我們力量的來源。
在這片槍林彈雨之中,我和樂音有志一同的躲到了遮蔽物後,也就是下樓的門口後方,我一閃進去,她就抓住了我的衣領,急急的喊:「你身上帶著什麼老爺給你的東西嗎?」
我想了下,拿出懷中的手機,問:「這個是少爺轉交給我的手機,但據說是凱爾先生給的,不是老爺……」
「凱爾是老爺的右手,他給的東西就等於是老爺給的,你以為以老爺的個性,這東西裡面會沒有竊聽器嗎?」樂音瞪著我怒喊:「現在馬上打電話給少爺,快!」
在這種情況下,我立刻照著樂音的話去做,但是,手機中傳來了公式化的聲音,不斷重複說「您的手機目前無法通話」。
我按下停止鍵,跟樂音說:「無法通話。」
聞言,她蹙了下眉頭,但是看起來卻也不怎麼意外,只是又問:「少爺現在在哪裡?」
我看了天色一眼,回答:「應該到家了。」
「走!」樂音閃到我身旁,一把抓住我的手,焦急的說:「去找少爺,他是唯一能救我們的人。」
我還來下及回答,便聽見一聲巨響,轉頭一看,原本該在我們旁邊的鐵門飛在半空中,然後摔出了頂樓,接著就往下跌,離開了我的視線範圍……希望樓下沒有行人。神秘誰
這時,槍聲突然停歇了,但我直覺地認為這或許不是什麼好事,才剛這麼想完,後方就傳來了重重的腳步聲,聽起來應當不止一人,但卻非常的整齊劃一,我小心翼翼的探出頭去,樂音跟著趴在我肩頭上窺伺。
一支全副武裝的隊伍從門口走上來,所有人都穿著統一的服裝,全黑色的軍裝,胸口和下身要害處都被金屬片包裹住,他們手上拿著的是長槍,腰間掛著兩把短刀,背著巨大的槍炮,最特別的是,他們都戴著一張金色的面具。
面具的額頭處,是一個隨處可見的符號……太陽聯盟的徽章。
樂音的呼吸聲沉重了起來,她近乎絕望的呢喃:「裁決隊……」
裁決隊?是天茶口中說的,當拚死保護任務失敗時,會前來處決他們的裁決隊?我思考到此,樂音突然用力捏了我的肩膀,惡狠狠的問:「朝索·安德利斯,你是不是曾經做過什麼危及少爺的事情?」
我愣了下,之前,柏特先生想抓少爺來威脅我的事件實在太過深刻了,馬上就湧上心頭,我脫口而出:「曾經有人想抓少爺來威脅我,但是,他們跟丟了少爺,所以沒有成功。」
「難怪老爺做得這麼絕!」
樂音的臉上露出了絕望的神色,呻吟:「先是差點讓少爺變成人質,後來又說了慫恿少爺獨立的話,老爺不殺你都奇怪,早知道事情都到這種地步了,我才不會來陪你死呢!」
聞言,我只有苦笑著說:「你先走吧,我先擋住他們,你跳下樓去找少爺吧。」
「你以為老爺會沒料到吸血鬼可以跳下樓嗎?」
樂音冷冷的說完,彷彿是為了驗證她說的話,頂樓的周圍傳來了聲響,然後接二連三地跳上相同的面具人,然後就此站立在頂樓邊緣不動,正好形成一個包圍網。
但是,這似乎還不夠驗證樂音的話,空中傳來直升機的螺旋槳發出的巨大噪音,我抬頭看了天空一圈,總共是三架直升機,而且是武裝直升機,每一台都裝備著兩枚飛彈。
「朝索·安德利斯。」
樂音深呼吸一口氣,帶著深深的期盼問我:「如果少爺發現你失蹤了,會跑上頂樓來看看嗎?」
雖然我也這麼期盼,但卻不得不熄滅這點希望,照實回答:「少爺也許會以為我是出門覓食,而不是失蹤了,不見得會急著來找我。」
我一說完,樂音馬上垮下了臉,原本邪魅的眼如今充滿著怨懟,配上蒼白的臉色,頓時從嬌艷交際花變成柔弱的病態美人。
看著她這副隨時會幹枯死去的模樣,我只有歎了口氣,建議:「對不起,牽累了你,我會盡我所能的擋下所有攻擊,這期間,你想辦法逃到家中,少爺應該到家了。」
樂音沒有回答,而是突然整個人窩進我的懷中,然後攬住我的肩膀,抬起頭來,就這麼把她的紅唇印在我的嘴邊,過後,她嬌媚的一笑,拿出手帕擦拭我的嘴角,邊說道:「謝了,你真是個好男人,還很適合紅色的口紅印喔!」
我再次苦笑起來,一聲槍響,我輕推開她,然後一揮手,接下了子彈。
一股刺痛從我掌心傳來,我打開手掌一看,子彈割破了我的手掌,根據手掌的刺痛,毫無疑問的,這顆子彈含有銀。
再根據我多日來因為少爺的需求而研究槍炮彈藥的心得,這枚子彈長達七公分,顯然是枚穿甲彈,穿甲彈本是用來突破輕裝甲的,通常會在子彈外面包裹上一層銅,好減低過度堅硬的子彈對槍管的損傷,但如今,這枚子彈包裹的卻不是銅,而是「銀」。
穿甲彈原本不適合用在動物身上,因為這種子彈只有穿透性高,無法造成大量出血,不過話又說回來,它的穿透性的確很適合用來刺傷吸血鬼,然後把外頭包裹的「銀」送進吸血鬼的身體中……
「你在發什麼呆呀?」
樂音氣惱的大喊,然後猛力推開我,幾枚穿甲彈就從我原本站立的地方穿過去,這才猛然清醒過來,現在可不是研究子彈的時候!我連忙道歉:「抱歉,最近看太多關於武器的書籍了,所以……」
「後面!」
她一喊,我立刻原地消失,然後出現在她身側,雙手在胸前揮舞了一番,揮開了所有子彈,就算是穿甲彈,在我有心理準備的時候,仍舊可以抵擋它。
樂音卻用她的美目白了我一眼,不高興的說:「我收回剛才的話,你不是好男人,是蠢男人!你會閃,難道我就不會閃嗎?幹嘛硬接那種東西,還有,他們恐怕要來真的了,別再發呆。」
「來真的?」
我看了四周的面具人,這才注意到,他們人數如此眾多,約有三十來人,若是同時開槍,所能夠造成的槍林彈雨,恐怕就是我也接不下來,只能被逼得到處閃躲而已,但是,剛才開槍的人數最多也只有三、四人。
樂音冷哼了一聲,說:「他們在熱身,先計算我們行動的模式,然後才是真正的攻擊。」
計算我們行動的模式?我十分的疑惑,這些人若可以用眼睛捕捉到我的行動,在人類之中,恐怕都是高手了,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當場計算出行為模式來呢?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過不敢置信了吧,樂音厲聲對我說:「別把這些人當人類看,他們可不比我們更像人類。」
人類卻不比我們這兩個吸血鬼更像人類?
不待我細想,對方又開了槍,這次不再是寥寥數人開槍而已,而是三十多人全體都開了槍,我展開了閃躲,但心中卻不禁浮起了奇怪的感覺,這陣槍聲未免也太過整齊劃一了吧?彷彿有人正在數拍子讓這些人照著拍子開槍似的。
我照著以往的閃躲方式,卻猛然發現對方的槍口已然對準了我的去向,但在如此快的速度之下,根本不可能來得及改變去向……不!根本沒有所謂的「去向」,我能感覺到,每個方位都有子彈已經或者即將射來,封鎖了我所有的去路,根本是避無可避。
「笨蛋!快用『血能』擋!」
樂音的聲音傳進我的耳中,我一愣,真有此必要?但隨即,我腿上一痛,低頭一看,大腿上插著兩顆子彈,如手指長的子彈只剩下一截露在外頭,我再無其他思慮,立刻驅動了體內的血液,血氣從我全身的毛孔散發出來。
身周瀰漫著大片紅色的血氣,子彈射在這片血氣上頭,發出了物體掉入水中的聲音,即使是穿甲彈,也只能在突進十來公分後便無力的掉落在地上。
我轉頭一看,樂音的身周也是一片血紅,她看來完全沒有受傷,顯然比我更早使用「血能」。
血能,其實也就是吸血鬼釋放到體外的血液而已。
吸血鬼的血液功能和人類大不相同,不是用來攜帶氧氣等等,吸血鬼的血液比人類的要黏稠得多,我們可以隨心所欲的操縱自己的血液,血液的功能一言以蔽之,就是用來驅動身體,若將它釋放到體外,也可以用來攻擊或者阻擋。
但是,一般而言,若不到性命相搏的地步,吸血鬼很少將血液釋放出來,因為將血液釋放到體外,或多或少會造成損失。對吸血鬼來說,血液的損失比起身體受傷來得更加嚴重,而且更難以彌補。
樂音瞄了我一眼,語氣帶欣喜的說:「這血能的顏色真美,不愧是第五代的吸血鬼,看來我們不用死了,你還不快點用血能反擊回去!」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對她露出了抱歉的神色,解釋:「對不起,我不擅長戰鬥,尤其是血能的運用,防禦是可以的,但是攻擊就太過勉強了。」
樂音露出了十分微妙的神色,僵硬、難以置信、瞪視、絕望……雖然複雜,卻全都表現得淋漓盡致,讓我徹底感受到她如今有多麼怨懟我,如果可以,她現在想攻擊的對象多半是我,而不是那些面具人。
我實在感到非常的抱歉,但也束手無策,從小教導我的父親大人雖然是個博學多聞,幾乎無所不能的管家,但他畢竟還是個人類,在「血能」這方面,他也實在無能為力。
「能夠防禦是吧?」
樂音朝天空一比,冷冷的說:「那麼,那些飛彈就交給你了!」
飛彈嗎……我抬頭看向武裝直升機底下的巨大彈頭,然後深深地對樂銀建議:「不如,我們突圍,然後跳下樓吧?」
樂音沒有回答我,因為她無須回答我,周圍的面具人一看子彈無法突破血能,紛紛放下了子彈,然後拔出腰間的兩把刀,我現在才發現,那兩把刀中,一把是能量武器,另一把則是普通武器,也許還鑲上了銀。
樂音的臉色十足難看,但她還是生硬的出言警告:「那些銀刀的刀鋒是鑽石,你最好別以為自己的皮膚比鑽石硬。」
「他們比我更快嗎?」我已經不敢確認這點,哪怕速度是我一向自豪的一點。
「當然沒有。」樂音簡短的回答:「不過,他們一定比你還不怕死。」
比公認難以殺死的吸血鬼更不怕死?再加上人數的優勢,恐怕我和樂音要突圍真的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情。
不過即使如此,我也不會待在這裡,等飛彈把我炸成碎片。
我將身周的血能收回來,然後將其化成戰鬥所需的東西,兩把西洋劍以及全身護甲……再次感謝少爺的奇特興趣,讓我最近研究了不少武器以及裝甲,所以將血能化成這些東西的速度比以往來得快許多。
這讓我總算來得及擋下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手上血紅色的西洋劍揮舞得飛快,卻總不脫離幾個簡單動作,撥擋,將對方的攻擊彈開,或者是敲劍,直接把對手的武器打落,然後,在抵擋住敵人的攻擊後立刻還擊,準確地刺中對方的要害。
就這麼幾個簡單的動作,但配上以血能化成,可長可短的西洋劍,以及吸血鬼本身的快速和反應能力後,卻所向披靡……至少我到目前還沒有遇上過對手,但也不得不承認,我戰鬥的次數並不太多。
樂音驚訝的喊:「你不是不擅長戰鬥嗎?那你現在到底在幹什麼?」
我一邊揮舞兩把血能化成的西洋劍,一邊回答她:「我不擅長戰鬥,但是身為一個管家,必須充分瞭解所有上流社會的休憩娛樂,所以我學過西洋劍、自由搏擊、泰拳、柔道……」
「……所以,你以為上面那堆不是戰鬥是什麼?」
樂音的聲音聽起來似乎異常的激動,我禁不住朝她投去一眼,正好看見她一邊把面具人的頭擰下來,一邊對我吼著說:「難道是扮家家酒嗎!」
「那是……」
雙血劍交叉一揮,把一個面具人的咽喉開了個X,然後我轉過身,從樂音肩膀上方刺過去,正中一個面具人的額心,然後順道回答她:「主人的休閒活動。」
顯然,樂音不喜歡我的解釋,她回答我:「等我擰完這些人的頭,下一個就輪到你!」
「恐怕有些困難,除非你在被飛彈炸過之後,還有力氣擰下我的頭。」
我苦笑地看著直升機飛近頂樓,底下的飛彈正緩緩下移,似乎是進入發射前的準備期,我不帶期望的問樂音:「他們會顧慮自己的同伴還在這裡嗎?」
「去你的,這些瘋子連自己都不會顧!」
樂音抬頭,顯然也看見了那些飛彈,她一咬牙低吼:「衝出去吧!這些人再怎麼攻擊,總也不會比飛彈更痛。」
我同意,尤其當飛彈的數目是六顆。
轉身,我刺倒了前方的面具人,然後側身對樂音喊了句「這邊」,兩道由血能化成的巨刀從我前面不到十公分的距離飛過,然後劈飛好幾個面具人,短暫清出了一條道路。
她從我眼前跑過,丟下一句:「要是沒死,你該好好學學怎麼運用血能,第五代!」
我苦笑了下,連忙跟在她後頭。
但是,奔跑的途中,周圍悍不畏死的面具人竟然都沒有阻擋我們,我感覺奇怪,回頭一看,卻看到後方有數名改造人正舉著槍炮,然後發射……那竟不是炮彈,卻是一張張的網子。
「樂音!」
我連忙一衝刺,撞開了她,接著,網子接二連三的罩上來,衝擊力大得把我撞倒在地後,網子周圍的釘狀物牢牢地釘進了地板中,這網子的材質是金屬,上頭還生著倒刺,我一掙扎,那些刺就全刺進我的皮膚,帶來陣陣強烈的痛苦……竟然是「銀」,這網子上、倒刺上到處都是「銀」!
「朝索!」
樂音跑了兩步,回頭遲疑的看著我。
「快走!」我艱難的抬起頭,對她大喊:「快去找少爺,只有他能救我們,這是你說的,不是嗎?」
樂音卻仍遲疑著。
見狀,我狠下心,口出惡言:「快走!你這個第八代的、爛吸血鬼,留在這裡也沒有用的!還不快點走……快點滾!」
「去你的爛男人!連罵人都罵不好!」
樂音跺了跺腳,用血能逼退面具人,然後衝到我身旁,一邊拉扯著網子,被銀刺傷得眼淚直流,一邊喊:「你罵得這麼不狠,叫我怎麼走啊?你這個爛男人,爛好男人!」
我隔著網子推她,邊說:「樂音,快走,我不會死的,我是第五代的吸血鬼,你知道我很強壯的,我……」
「我也知道你的實力很爛!」
樂音怒吼回來:「哪有第五代的吸血鬼會被幾張網子釘在這裡的!你這個草包吸血鬼,你身體裡裝的不是血,都是草呀?居然比我這個八代還不如,你這個混蛋……」
她一邊罵,一邊用力扯著網子,最外邊的網子真給她拉出裂縫,但是……來不及了!
眼看飛彈已離了機身,我顧不得身上的網子會刺傷自己也刺傷她,立刻用力撲上她,將她緊緊護在身下,然後將全身的血液都逼出來,在身後布下了厚厚的血壁……但就算如此,我能擋下六顆飛彈嗎?
這時,我聽見了一串飛彈脫離機身的特殊聲響,不禁更加抱緊樂音,她在顫抖,而我也是。
「住手!」
背後突然傳來了大吼,我一愣,扭頭一看,只看見……一雙巨大的翅膀。
爆炸!
閃光奪去了我的視線,轟然巨響幾乎震碎我的聽力,狂風襲來,真不知該說幸還是不幸,罩住我的網子釘得十分牢靠,我更加抱緊樂音,一來是避免她被暴風吹走,二來卻也是要宣洩自己的恐懼。神秘誰

管家日誌第九章 重新認識少爺

父親大人鈞鑒:
請保佑那雙翅膀能永遠飛翔。


我不清楚到底過了多久,爆炸讓我的腦子一片混沌,無法準確的判斷時間,也許只是一瞬,也許過了十幾分鐘,我無法確定,只是在腦中仍一片混亂時,有一雙手臂出現在我眼前,鮮血淋漓、分不清皮肉,甚至以奇怪的角度彎曲著,殘破得幾乎像是腐爛的死人才會有的手臂。
但就是這樣的一雙手,扯開了罩住我的金屬網子。
我抬起頭來,看見的是一個血人,他的衣服早就破爛不堪,就算是稍微完整的部分,也浸泡在鮮血中,唯有那頭銀色的頭髮,在月光照耀之下,就是鮮血沾在上頭,也被融合成一片溫潤的銀色光芒。
我的眼神從那頭銀髮移到他的臉孔,他戴在臉上的銀色護目鏡已經碎了半邊,露出一隻眼睛,正擔憂的看著我。
我顫抖的說:「少、少……」
一聽見我開口說話,他的神色就放鬆了許多,開口說:「回家來。」
隨後,他轉過身面對那些面具人,就只是靜立著不動,但是,那些面具人竟然全都拿刀往自己的頸子一劃,然後紛紛頹然倒地。
見狀,我啞口無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是,他並沒有做任何解釋,當所有面具人都倒地後,他竟以那樣傷重的身體起跑,步伐還十分輕盈,然後從大樓一躍而下。
這景象讓我呆愣了好一會,才站立了起來,手上仍抱著樂音,而她一動也不動,我低頭看了她一眼,這才發現她已然昏過去了,橫抱起她後,我跳回原來的頂樓。
頂樓上的保鏢雖然都還在,但是卻一片啞然無聲,天茶默然的站立,小谷也瞪大了眼睛看著我。
「剛收到上頭的命令,下令要攻擊你們,後來又下了停止攻擊的命令。」天茶淡淡的解釋。
「我明白。」
我簡單的回答完,顧不上他似乎還想說什麼,我用非人的速度衝下了樓,然後回到家中,因為手上抱著樂音,所以我十分不禮貌的踹開大門,大門一打開,客廳就一目瞭然。
少爺,毫髮無傷的少爺正坐在沙發上,還轉頭看著我。
「少爺?」
我呆立在門口。這怎麼可能?剛才的、現在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少爺好奇的看著我,問:「朝索,你去哪裡了?還有,你手上抱的人是誰啊?」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剛才在頂樓上,擋下飛彈,拯救我們,弄得渾身是傷的人……是玄日,但,也是少爺!
我沒有認錯,這次絕對沒有認錯!那渾身染血的玄日就是少爺!
但是,眼前的人和少爺也是一模一樣的,不管是臉孔、聲音或是身形……等等!地上怎麼會有血跡?我打量著少爺時,卻猛然注意到地板上的血跡。
他似乎注意到我在看地上,所以露出了抱歉的神色,說:「我在實踐課的時候弄傷了腳,剛才在包紮傷口,弄髒了地板真是對不起。」
這時,懷中的樂音呻吟了一聲,醒了過來,她一看見少爺,就著急的喊:「你還不快點跟他說,要他保護我們,只有他才能從老爺手上把我們救下來……」
「他不是少爺!」
我打斷了樂音的話,她愣住了,但是,我也愣住了,自己說話的語氣竟然這麼堅決。
「朝索?」他皺起了眉頭,一臉迷惑的看著我:「你在說什麼?」
他不是少爺,就算我現在真的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和少爺長得一模一樣,而且還坐在家中,就如平常一般叫我為朝索,但是……
他·不·是·少·爺!
我沒有理會他的問話,而是直接走進家中,走過他的身旁,然後把樂音放到沙發上,再伸手拿起桌上的電視遙控器,在上頭的太陽符號上按了三秒,螢幕顯示出幾個字—「工作室封鎖中」。
抬起頭來,少爺平靜的看著我說:「我把工作室鎖起來了,這點不需要向你報告吧?」
「如果你真是少爺的話,自然不需要。」
我冷冷的說完後,走過他的身旁,到了工作室外,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雙手握拳,用力地捶上牆壁,發出轟然巨響,高喊:「少爺、少爺!你在裡面,對嗎?請開門,請讓我幫您包紮傷口……」
牆壁絲毫未動。
「朝索,你到底在做什麼?」背後傳來了和少爺一模一樣的聲音:「我就是少爺呀!工作室裡面沒有人,只是有東西不能讓你看,所以才會鎖起來的。」
我停了下,但馬上再次捶了牆壁,高喊:「少爺,我是您的管家,我應該要照顧您,而不是被您照顧,結果,您不但救了我,而且連包紮也不願意讓我做,我這個管家到底有什麼用?」
「朝索!我要生氣了喔,不要再鬧了!」
聽到這和少爺一樣的聲音說出這話,彷彿在我心頭重重一擊,若我真的弄錯了,背後的人就是少爺,那事情一定會糟糕得無法挽回吧……但他不是少爺,絕對不是!
「少爺、少爺!」
我不停的捶打牆壁,不停的大喊,但牆壁就是一點動靜也沒有,一點回應都沒有,最後,我頹然跪倒在地,低喊:「求求您……」
背後再次傳來聲音,是我從未聽過,少爺的嚴厲語氣。「朝索!你再這樣,我就要開除你了!」
開除……我閉上了眼,想要仔細思考自己為什麼認定背後的那人不是少爺,但是,腦中浮現出來的,儘是剛才全身染血的少爺,哪怕他自己傷得一身是血,卻還用擔憂的眼神看著我,然後叫我回家來……回家來?
我一愣。一般不是該說「回家去」嗎?回家來,這是只有家中的人才會用「來」這個字吧?
我張開雙眼,再無懷疑,再次由衷的請求:「少爺,我肯定您就在裡面,絕對不會有錯,所以拜託您,請讓我為您包紮,不管之後您要開除我,還是要殺了我,朝索都不會有任何怨言。」
背後,傳來了樂音倒吸一口氣的聲音,我抬起頭來,牆壁一如往常地無聲打開,後頭,是一個寬敞的工作室。
工作室中,一個全身染血的人側身對著我們,他站在平時是用來改造槍械的桌子前,碎掉一半的護目鏡就放在桌上,雖然沒了護目鏡,但是垂下的頭髮遮掩住他的面容。
他的右手彎曲成一個奇怪的角度,卻還拿著一罐噴劑,困難地往另一隻同樣殘破不堪的左手噴灑。
我立刻起身,快步上前,毫不禮貌的從他手上搶過那罐噴劑,然後,他抬起頭來,深深地看著我,沾滿血的臉頰上,有淚水沖刷過的痕跡。
見狀,我心驚的問:「少、少爺,很痛嗎?」
少爺卻搖了搖頭,這讓我不知該如何做,只有結巴的說:「那、那……請讓朝索代勞,這個要噴在哪裡?」
少爺只是點了點頭,說:「全部,那是止血劑。」
的確是。我看了下少爺的傷勢,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根本看不出哪邊有傷口在失血,這樣的傷勢之下,少爺居然還能站著……
「少爺,您要不要先坐下?」我由衷的建議。
少爺可有可無的點了點頭,然後左右看了下,看見了沙發,便走過去坐下來,我連忙跟著走過去,然後開始仔仔細細地把藥劑噴在少爺身上。
「什麼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樂音高亢的嗓音響起:「怎麼會有兩個少爺?你、你們是雙胞胎嗎?」
雙胞胎?這倒真有可能。我一怔,但立刻又繼續噴灑藥劑,現在最重要的是快些止血。
「樂音,原來是你。」
少爺偏著頭,在這種情況下,他竟還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問道:「原來你也認識朝索嗎?」
「少爺!現在最重要的問題不是那個吧?」樂音用比原先更加高亢的聲音尖叫。
少爺卻笑了出來。
「冷靜點,樂音,他的名字叫做DSⅡ(Dark Sun Two),DSⅡ,打聲招呼吧。」
那和少爺一模一樣的聲音又響起了,他用笑嘻嘻的聲音說:「樂音和朝索,你們都好喔!我是DSⅡ,很高興見到你們呢。」
我注意到,他的用語和語調全變了,雖然一樣是少爺的聲音,但是感覺完全不同。
少爺淡淡的說:「而且我們也不是雙胞胎,DSⅡ是我的複製人。」
「什麼?」樂音一愣,脫口而出:「但怎麼可能?複製人不是全都是一堆白癡嗎?」
「少爺。」我開口和少爺說話,但卻是要提醒樂音,別再逼問少爺:「若您不願意告訴我們,可以明說,我們可以理解的。」
「我沒有騙你們。」
少爺平靜的解釋:「DSⅡ是我的複製改造人,還有你們在頂樓上遇見的那些人,他們也全都不是真正的人類,都是複製改造人,而不管是DSⅡ還是那些人,他們根本沒有大腦,都是以電腦晶片來驅動的,所以,剛才我從哥哥手上奪回了控制權,讓他們全都自刎了。」
聞言,連我也愣了下,才能繼續手邊的工作。
「但他們看起來不像改造人呀,身上又沒有改造過的地方……」樂音呆愣愣的回答。
少爺笑了下,反問:「我看起來像改造人嗎?」
「當然不……」
樂音回答到一半,卻又突然停下話來不說了,但我可以理解她的停話,少爺的手都扭曲了,血流滿了一地,而他居然還能像沒事人般的說話,這實在不太像正常人類,而且,少爺身上的血液,味道聞起來似乎有點奇異……
「朝索。」少爺突然叫喚了我一聲。
「是的,少爺。」我反射性的回答。
「你曾經問過我,我身上沒有改造過的痕跡,是不是不喜歡改造,對吧?」
我一愣,那是在KTV的事情……
「是。」
少爺沉默了一下,才再次開口說:「事實上,我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是沒有改造過的,包括大腦裡都植有電腦晶片,我和DSⅡ唯一的差別,只有我的大腦還沒有被挖掉這點而已。」神秘誰
少爺描述的語氣是如此平靜,但我聽完後,卻顫抖得幾乎說不出話來:「這、這是老爺做的嗎?」
「不是!不是,你別誤解我哥哥。」
少爺嚇了一跳,他慌張又著急的說:「哥哥不管怎麼樣都不會傷害我,他、他真的不會傷害我,他很愛我,他、他只是想保護我……」
少爺越說越小聲,最後幾乎是呢喃,根本聽不出來在說什麼,最後,他停下話來,只是呆呆的望著前方,似乎根本沒發覺他自己的眼中掉下了淚。
「少爺?」
樂音忍不住把手放在少爺的肩上,輕喚了他一聲。
少爺宛如被驚醒似的,他震了震,然後轉過頭來,神色中帶著深深的疲倦,對我和樂音道歉:「我很抱歉,哥哥他居然會想殺你們……你們最近先待在我身邊好嗎?等我找哥哥談完後,你們就可以自由離開了。」
我努力想對少爺笑一下,卻發現自己扯不開嘴角,只有放棄微笑,只是提醒:「少爺,您忘了嗎?我是您的管家,怎麼能離開呢?」
少爺看著我,遲疑了下,還是開口:「不,朝索,你、你還是不要當我的管家了,你還有樂音,到時候,你們都走吧!」
「少爺!」我差點跳了起來。
少爺提醒我:「朝索,你剛才不是說,只要讓你幫我包紮,之後要開除你也可以嗎?」
「那是……」我啞口無言。
少爺平靜卻堅決的說:「不管如何,事情結束後,你就走吧……你被開除了!」
開除……就算知道少爺這麼做,多半是為了保護我,但是第一次被開除,這打擊還是大得讓我有點恍惚起來。父親大人呀,我居然被開除了,而且還是被唯一一個把我當作管家的僱主開除了!
「阿夜。」一直安靜的DSⅡ突然開口叫喚了聲。
「什麼?」少爺轉頭看向那名和他一模一樣的複製人DSⅡ。
DSⅡ笑瞇瞇的說:「你上次下令說,不管哥哥對我下什麼命令,都要先告訴你,再去執行,所以,我要告訴你,哥哥他要我殺死在場的所有人,當然,只有阿夜例外喔!」
少爺跳了起來,剛用止血劑凝固住的傷口又裂開了,噴出了不少血,溫熱的鮮血全灑在我和樂音的身上,我倆一齊呆愣住了,完全不明白現在的情況。
少爺厲聲喊:「死神鐮刀!」
工作室傳來了奇怪的聲響,很像是金屬撞擊的聲音,然後,一把巨大的銀色物體迴旋飛到少爺的手上,這時,我才看清了那把銀色物體,它的形狀宛如鐮刀,只是全長比成人還高,而且刀身大得足夠把人斬成兩截,刀柄和刀身接連的地方居然是個巨爪,整體形象就像是傳說中,死神會拿的鐮刀。
「真是死神鐮刀?」樂音目瞪口呆,完全沒了吸血鬼美女的形象。
DSⅡ後退了一步,但是少爺的速度更快,只見銀光一閃,劃過了DSⅡ的頸子,然後,一顆頭顱「咚」的一聲掉到了地上。
我微微張開了嘴,相信自己現在的表情和沒有形象的樂音是相差不多的。
少爺砍斷了DSⅡ的頭顱後,手持死神鐮刀,靜靜的看著地上的頭顱說:「對不起,DSⅡ,之後我會幫你修好的。」
那顆頭顱翻滾了好幾圈,然後正臉對著我們,臉上的表情竟然還是笑瞇瞇的,頭顱帶著笑容說:「沒關係,阿夜砍得很利落,所以傷口斷得很整齊喔!可以完全修復的機率是百分之九十。」
「頭在說話?」
樂音愣愣的說完,突然甩了我一個響亮的巴掌,然後呆呆的問:「痛嗎?」
「……很痛。」
「那真的不是在做夢啊!」她扯著我的領子,狀似瘋狂的搖晃著我。
手持巨大鐮刀宛如死神般的少爺,沒有頭的身體卻屹立不搖,而滾落地上的頭顱甚至還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面對這種詭異的情況,就算樂音和我都是黑暗中的佼佼者吸血鬼一族,也不曾見識過。
少爺放開了死神鐮刀,身子晃了兩下,我連忙站起來扶住了他,問:「少爺,您沒事吧?」
少爺點了點頭:「有,我失血量接近百分之四十,百分之八十的肉體都受到損害。」
這似乎已經不是有事或者沒事了,為什麼還能活著似乎才是重點……聽到這樣的「有事報告」,再看看少爺連痛呼一聲都沒有,我實在不知該做什麼反應,只有愣愣的問:「有我可以幫上忙的地方嗎?」
少爺偏了偏頭思考,然後說:「打電話給『安特契爸爸』,他是醫生。」
「好。」
我連忙將少爺扶到沙發上坐好,然後拿出手機來,看到螢幕上頭顯示沒有訊號,我才想起來,這支手機已經不能通話了。
「少爺!」
我正想開口時,門口卻有人先我一步,轉頭一看,這才發現出聲的人居然是天茶,他身後還有兩個保鏢,其中一個就是小谷。
天茶喊完少爺後,三人二話不說地就用力跪了下去,膝蓋撞在地面,發出讓人心驚的響聲,天茶看著少爺,生硬的說:「少爺,上頭下了死命令,若您再不打開屋內的監視器,樓上的三百七十二個保鏢,就要一個個走下樓來,在您面前自盡。」
聽完這話,我的心頭都是重重一跳,更何況是少爺。
我轉頭朝少爺的臉上一看,尚未看清神色,卻先看見驚人的東西……少爺的黑色眼眸中,竟然閃過了一連串的符號。
接著,電視突然打開了,電視上正播報著新聞,內容是不明的爆炸,然後,全室的燈光也都大亮起來,電腦傳來開機的聲音,廚房的烤箱叮了一聲……
「哥哥!」
少爺走到客廳的正中央,面對著門口,抬頭看著門上方的一個擺飾,那擺飾裡有一支監視器,我曾經找到過。
「哥哥你看看我!」
少爺大張著扭曲的雙手,對著監視器,聲嘶力竭的喊:「你說過,你永遠都不會傷害我,你也說過,只要我開心,做什麼都好,可是,你卻拿人命來阻止我做喜歡的事情,你卻對我的朋友發射飛彈……你要我怎麼開心得起來?你怎麼能說你永遠不會傷害我!」
少爺放下了雙手,淚水不斷從眼中落下,從他傷心的神色到頹然的站姿,全都透露著濃濃的疲憊。
少爺低頭抹去了淚水,再次抬頭時,他已收起了傷心的神色,一臉冰冷的說:「哥,不要碰朝索,不要碰樂音,不要碰保鏢們,而且也不准碰任何和他們有關的人,否則……我就再也不想見到你了!就算你擁有全世界,我也能讓你永遠找不到我,你知道,我能做得到的。」
這時,跪在門口的天茶三人突然跳了起來,然後舉起武器面對走廊,而我雖沒看見什麼,但是卻也聽到了腳步聲,和我方才在頂樓聽到,面具人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一模一樣。
我立刻化出兩把西洋劍,而樂音也伸出了利爪,兩把血色巨刀則左右各一的浮在她的肩上。
「不要攻擊!」
少爺喝住了我們,我們看向了少爺,他臉上的疲憊之色更濃了,而且眼中還是不斷閃過符號,他解釋:「這些人是我找來保護你們的,他們會站在外頭守衛,免得我哥哥還是想殺掉你們。」
我收起血能化成的西洋劍,十分擔憂的說:「少爺,你還好嗎?」
少爺搖了搖頭,疲累的說:「我失血過多了,得休眠一會,這段期間,你們先不要出這幢大樓,等我醒來,再去找哥哥談……」
說到此,少爺竟然斜斜往旁邊倒下去,我連忙快步上前扶住他……好重!這根本不是少爺的身形該有的重量。
我終於想起了,之前,玄日有著出乎我意料之外的重量,而少爺就是玄日,他當然是很重的。幸好,我這次是扶住少爺的肩膀,而不是只抓住兩根手指,即使重量超乎我的意料之外,我還是能夠撐住他。
撐住他之後,我卻突然省悟,原來,方纔我出手攙扶少爺時,並不覺得重,是因為他其實還是自己撐著大部分的重量嗎?
而現在少爺卻將重量都交給我了,這是不是代表,他是真的撐不下去了?
「打電話給安特契爸爸。」少爺虛弱無力的對我說。
我焦急的說:「但我的手機不通……」
「阿夜!」
一聲焦急的喊聲從工作室中傳出來,打斷了我的話。
然後,一個戴著小眼鏡,年齡約三十來歲的男人匆匆忙忙的從工作室跑出來,他身後還有兩個面具人,面具人手上扛著各種不同的儀器。
少爺轉過頭去,虛弱喊了聲:「爸爸……」
隨即,他終於昏了過去。


管家日誌第十章 非關英雄

父親大人鈞鑒:
我的主人是個英雄。但我終能理解您的告誡,不管少爺有著什麼樣的身份,我的職責也沒有改變,在未來的日子裡,我會照顧好少爺,當一名盡責的管家,請放心。神秘誰


我扶著少爺走到房間,他一躺到床上,幾乎是馬上就睡著了,我一邊替他蓋好被子,一邊回想安特契先生的說法,他說少爺這幾天會有點恍惚,要我多煮些高熱量的食物,讓他吃飽睡睡飽吃,過幾天後,就會慢慢復元了。
「朝索!」少爺卻突然清醒了過來。
「是的。」
少爺看著我,說:「朝索,最近,哥哥也許會過來……你別討厭他。他是真的很愛我的,他只是太討厭我暴露在危險底下,也很不喜歡我變成玄日,更不喜歡我去當英雄……」
我靜靜的聽著少爺說話,他想說服我不要厭惡老爺,但是,他卻沒發現,自己的表情越來越委屈,最後,他幾近是抱怨的說:「但我不能不做英雄啊!我擁有這麼可怕的力量,就算不傷害任何人,對別人來說,我還是個惡魔,只是是一個不知什麼時候會發狂的惡魔……但是只要我用這股力量來幫助別人,我就是英雄啊!」
少爺掙扎著坐起身來,努力的想辯解:「而且,我就是不能什麼都不做,照哥哥說的,只要開開心心的玩樂就好了,我、我就是想要做點什麼事情……」
「少爺。」
我出聲叫喚他,他停下話來,疑惑的看著我。
我溫柔的說:「我是一個吸血鬼,少爺,而且是很有錢的吸血鬼,我原本可以待在自己的古堡裡,請一個管家來服侍我,然後過著極為舒服的日子,但是,我選擇來當一個管家,來服侍您。」
少爺轉過頭來,一貫的瞪大眼看著我,自然也帶著他一貫的好奇神色。
我淡淡的笑了下,解釋:「雖然可以過著享樂的生活,但是,我寧可當一位管家,我喜歡看事物被我整理得井然有序,喜歡看主人讓我服侍得毫無煩憂,我從管家這份工作得到由衷的喜悅和滿足。」
「雖然,每個吸血鬼都笑我是個傻子。」
我帶著憐憫的口吻說:「但我認為,他們以奢華享樂來填補長久歲月的空虛,無論怎麼填也填不滿,卻還不懂去尋找真正的滿足,他們才是真正的傻子。」
「少爺,你只是不像他們那樣傻,就算有哥哥縱容你,你自己也不會縱容自己。」我笑著看他,問:「當你救下荊棘的時候,少爺,連我都忍不住讚歎你是個英雄喔!你自己也一定感到很驕傲吧?為了那股驕傲,就算是再危險,你也想繼續當個英雄吧?」
少爺愣愣的看著我,似乎還在消化這番話,好一會兒後,他歎了口氣,卻不是哀傷的意思,他微笑著說:「朝索,你真的是個很棒的管家喔!我收回之前說的話,我不想開除你了,你乾脆跟我簽個一百年,不,兩百年的約好了……不不!乾脆簽個『安德利斯』合約好了,因為安特契爸爸說過,我這種身體至少可以打破最長壽人類的記錄,到底能活到幾歲,連他也不知道呢!」
我笑了。
安德利斯,Endless(無盡的)。
「您也是個很棒的僱主。」我由衷的說:「在您有生之年,我都很願意服侍您。」
聞言,少爺放鬆了,他躺下來,笑著說:「那真的是太好了。」
「的確是。現在就請您好好睡會兒吧,醒來就可以吃晚餐了。」
少爺「唔」了聲,閉上了雙眼。
我再次幫少爺拉好被子,然後走出房間,一邊想著晚餐的菜色,前菜就來點鵝肝醬佐鴨胸,湯品一定得是濃湯,主食當然要用最好的蛋白質來源,牛排,餐後甜點就來塊巧克力蛋糕吧!
我經過客廳時,停下了腳步,因為本該只有我和少爺的屋子,現在卻有人在客廳裡頭。
我轉頭一看,有一個人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背對著我,身體都被沙發遮掩住了,只有頂端露出了一頭璀璨的金髮。
沙發的兩旁還站著三個人,這三個人都面對著我,其中一人穿著西裝,頭髮梳得整潔清爽,手上還提著電腦包,另外兩個人都穿著適合戰鬥的緊身服裝,應該是保鏢之類的身份。
一個是面無表情,腰間掛著一把光能劍,背上還背著槍,另外一個人卻面帶溫和的微笑,他的腰間掛著兩把光能劍。
這時,那名穿著西裝的人開口說;「朝索·安德利斯,認得我的聲音嗎?」
我微微躬身回答:「是的,凱爾先生。」
凱爾先生點了點頭,手朝沙發上的人一擺,介紹:「這是少爺的兄長。」
果然如此。我再次恭敬的說:「初次見面,老爺。」
說完,我就靜靜的站著不動,等待老爺開口說話,期間,那名帶著溫和微笑的保鏢還朝我眨了眨眼,似乎是要我不要緊張,對於他的友善,我也面帶微笑,朝他點了點頭回應。
這時,金髮的老爺終於開口說話了。「你一定覺得我不是個好哥哥吧?」
「朝索不敢。」
我努力地保持管家應有的禮節,這是老爺,是家族中最有權勢的人,我不該做任何可能會觸怒他的行為,少爺也不會希望我觸怒老爺,但我必須承認,經過上次的事情後,我實在無法對他有任何好感。
老爺沉默了好一會,才又開口說話:「我年長了阿夜十歲,母親早亡,父親又不喜歡阿夜,所以,從阿夜還是個嬰兒的時候,我就養著他,餵著他,教導著他,所以我不只是哥哥,我也是父親,更是母親,而他現在也是我唯一的親人!」
原來如此,我點了點頭,這解釋了很多事情,包括少爺對老爺的依戀,以及從未提起過父母的原因……安特契先生一口否決安特契老爺的稱呼,解釋他是少爺的醫生,只是少爺把他當作父親來看待。
「阿夜是我的弟弟,我的兒子,我唯一的親人!」
老爺越說,情緒越是激動,到最後,幾乎是低吼:「但他總是要去做一些危險的事情,總是要讓自己受傷,總是……總是想著要離開家裡,離開我!」
我忍不住想幫少爺辯解,卻又不敢輕易開口,只有看了看凱爾,但後者似乎帶著鼓勵的神色。
「老爺。」
我終於還是輕輕開口幫少爺辯解:「少爺也很愛您的,他不但以弟弟的身份來愛您,也以兒子的身份來愛您,但不管是弟弟還是兒子,都是會長大的呀!他不能永遠活在老爺您的保護之下,而老爺……難道您真的希望看見自己唯一的親人變成沉溺於玩樂,軟弱無力的富家子弟嗎?」
老爺沒有回答。
「少爺是個很爭氣的孩子,就算知道您會永遠保護他,他也沒有因此變得軟弱,他甚至可以保護別人,他是個英雄。」
「英雄這東西……」這時,老爺突然怒氣橫生的低吼。
「老爺!」
我卻更加強硬的打斷老爺的話,反問:「當少爺在眾人的注目之下,帶著眾人的期盼,再次站起來的時候,難道您從來都不為此感到驕傲嗎?如果是那樣的話,少爺一定會很難過的,因為他已經沒有別的方法可以讓如此高高在上,什麼都做得到的您因為他而感到驕傲了。」
我衷心的請求:「請相信,就算少爺離開您的身邊,那也是為了更愛您,是為了告訴您,您從小養著的孩子已經長大了,可以離開您的保護,甚至是反過來,讓您為他感到驕傲了。」
至此,我能說的都說完了,只是不曉得究竟有沒有用處而已,畢竟這種話一定有很多人跟老爺說過吧?至少安特契先生和凱爾先生……我抬頭一看,一向冷靜的凱爾先生驚嚇得瞪大了眼,而那名面帶微笑的保鏢則雙手舉著大拇指,用激動加上感動的神情看著我。
我突然有點不知所措,剛才那段話真能引起這麼大的反應嗎?
不待我細想,老爺突然緩緩站起身,然後轉過來面對我,他的面容……我微微瞪大了眼。雖然,我知道老爺必定身份不凡,但也想不到,原來少爺的兄長是這一位大人物,這根本已經不是「顯赫」兩個字可以形容的了。
怪不得凱爾先生和微笑的保鏢會有如此誇張的反應,若我早知道老爺的身份,恐怕也不敢說出那段無禮的話吧……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這一位可不是以善良著稱的,冷血無情一詞倒是更常被用在他的身上。
老爺只是淡淡的看著我,但那股氣勢就如君王一般,只是身為一名管家,從小受的訓練一向是要站在大人物身旁,而不是抵抗大人物的氣勢,所以我只是回給老爺訓練有素的管家微笑。
老爺收回了視線,然後轉頭朝少爺的房間看去一眼,語氣中飽含關切的問:「他還好嗎?」
「少爺很好。」我回答完,卻還是忍不住說:「少爺剛才還說希望我不要厭惡您,您是真的很愛他的。」
「他這樣說?」老爺一愣,語氣中似乎帶著委屈,說:「但他之前還說永遠都不要看見我。」
見到這種抱怨的樣子,我突然有種想笑的感覺,少爺和老爺不愧是兄弟,其實他們真的很相似。
「少爺只是說氣話而已,您知道,他不會真的做的。」我溫言解釋,溫柔的神態一向能讓少爺放鬆,說不定對老爺也會有用。
果然,老爺的神情放鬆了許多,他點點頭後說:「朝索·安德利斯,好好照顧我的弟弟。」
「照顧好少爺是朝索身為管家的責任。」我恭敬卻堅定的回答。
老爺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朝工作室走去,連同凱爾先生以及兩名保鏢也跟了上去。
我連忙喊:「老爺,可否聽朝索一言?」
老爺停下了腳步,但卻沒有回頭。
「說吧。」凱爾先生回頭說。
我遲疑了一下,然後用有禮卻堅定的語氣請求:「請老爺拆除屋內的監視器,撤掉頂樓的保鏢,以及不規定少爺每日都必須和您通訊。」
聞言,凱爾先生和那名微笑的保鏢都倒吸了一口氣,而全身都緊繃起來了,看來,我恐怕正踩在最危險的懸崖邊緣。
金髮的君王回過頭來,從眼睛到全身都散發著濃濃的怒火。
我定了定心神,溫和的說明:「老爺,您無時無刻不看見少爺,少爺也每日都從電腦中見到您,這讓少爺該怎麼以思念為理由回家探視您呢?而那些保鏢們的存在,不也正是讓少爺說出永遠不想見您的原因嗎?」
聞言,老爺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用那種近乎抱怨的語氣說:「那樣做,他就真的會回來看看我嗎?」
我差點笑了出來,幸好,只是差一點而已。
但是,面對著我的凱爾先生和那名微笑的保鏢卻是一齊大大的揚起了嘴角,這讓我忍得更辛苦了。
我努力保持恭敬的聲音回答:「一定會的,老爺,請相信少爺也是非常愛您的,連未曾見過您的朝索都能從少爺的一言一行得知,少爺是多麼的敬愛老爺您。」
老爺沉默了一會,語氣似乎比較喜悅的轉頭對秘書兼管家說:「凱爾,照他的話去做吧!」神秘誰
「是。」凱爾先生恭敬的回答,然後用非常讚許的神色看著我。
老爺走進了工作室,凱爾先生和面無表情的冷酷保鏢跟著進去了,顯然,工作室裡頭還有我不知道的密道……
最後是那名微笑的保鏢,他偷偷跑來塞了張名片給我,我低頭看了名片,名片上的名字是艾爾利安,名片背面寫著有問題歡迎找他,還畫了個<(^0^)Y
的圖案。
我微笑了下,低聲提醒:「伊薩特先生似乎不打算還您錢了。」
「……那個王八蛋!」
然後,艾爾利安先生也怒氣沖沖地進了工作室,希望他能夠讓伊薩特先生在好一段時間內,都沒興趣對我提出戰鬥的要求。


晚餐時間將近時,我正打算開始做沙拉,少爺就衝進了廚房,神色緊張地直喊:「朝索,監視器怎麼不見了?你拆掉的?」
「不是的,是老爺派人拆的。」我微笑的解釋:「下午的時候,老爺來過了,他拆掉監視器,也撤掉頂樓的保鏢,還告訴我,以後少爺您不用每天和他通訊了。」
少爺更加緊張的直喊:「哥哥?他為什麼要那樣做?他、他真的生氣了嗎?」
「不是的。」我用溫和的微笑安撫他,並且回答:「老爺已經明白那些舉動是不好的,所以他才會那樣做,希望您不會再為此和他有不愉快。」
聞言,少爺的緊張消失了,剩下滿頭霧水的表情,他遲疑了一會,問:「他下午既然來了,為什麼不叫我呢?他不想看我嗎?」
我笑了下,提醒:「老爺在等您主動回家探視他。」
「哥哥也真是的,都過三十歲了,居然還是這麼愛撒嬌。」
少爺兩眼一瞪,無奈的兩手一攤:「我本來就要回去了呀!下周是哥哥的生日呢,我連禮物都挑好了。」
我笑著說:「老爺和少爺不愧是兄弟,個性非常的相似呢。」
「真的嗎?其實,凱爾哥和艾爾哥也這麼說過耶……」少爺呆呆的回答完,恍然大悟的喊:「啊!朝索,你取笑我也愛撒嬌!」
「朝索不敢。」
我回答完後,終於還是忍不住,輕笑了起來。
「朝索,不准笑!」
「是,哈哈哈……」
我笑著,而少爺滿臉氣惱的時候,卻突然響起了門鈴聲,這讓我們兩人都愣了愣,這個家的門鈴實在不太常響起。
「少爺,我去開門。」
少爺偏了偏頭,說:「我跟你去。」
「是的。」
我走到了門口,按下門旁的螢幕,螢幕上顯示出來人,會看見他們實在讓我有些訝異。
我開了門,門外站著的是天茶、小谷,還有另一名保鏢。
他們三人的神色很僵硬,我回頭一看,少爺的臉色也沉了下去,雙方之間的氣氛顯然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說是很緊繃的。
見狀,我帶著溫和的微笑介紹:「少爺,這位是天茶,您可以稱呼他為天茶叔,這位是小谷,您可以叫他小谷哥,還有這位……」
我停頓下來,雖然多次在頂樓見過他,我卻不知道他的名字。
小谷笑兮兮地湊了上來,介紹:「他啊!叫做小美。」
「小美?那不是女生的名字嗎?」少爺好奇的問。
「是呀!」見到少爺的神色,小谷似乎膽子更大了起來,說:「少爺,你看看他,唇紅齒白,皮膚更白,還有一張瓜子臉,不是個活脫大美人嗎?」
「別聽他胡說!我叫做五月。」五月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只是他的長相斯文,這瞪眼實在沒有氣勢。
「喔!五月(May)哥,還是小美哥嘛!」少爺似乎起了壞趣味,笑嘻嘻的稱呼。
小谷大笑了起來,現場的氣氛已不再像之前那樣緊繃。
這時,天茶才開口說:「少爺,我天茶欠你一條命。」
少爺看著他,神色已不再排斥,倒是充滿了好奇。
「上頭已經撤了拚死保護任務,我們三個是自願來的。」
天茶解釋完,貌似自言自語的咕噥:「任務是撤了,但這頂樓總該有人守著,免得有東西進駐在上頭,若是某人飛出去的時候,被那些東西看見,那可就沒好事了。」
聞言,少爺的表情有些呆愣。
「事情說完了,小谷、五月!走了。」
兩人回了聲「是」,連忙跟在天茶後頭轉身離開。
「天茶叔!」
少爺叫了聲,三人愣了愣,回過頭來,少爺正露出讓人無法拒絕的燦笑,說:「留下來吃晚餐吧,朝索煮的菜很好吃喔!」
三人的表情很驚訝,但不等他們回答,少爺卻突然皺起眉頭,說:「糟糕了,街上又有事情發生了,我得去一趟才行。」
少爺是怎麼知道的呢?我有點疑惑,但沒有問出口,少爺身上的東西實在多到有些讓人來不及接受了。
少爺的眼眸又閃過一連串的符號,同時他也脫去身上的襯衫,底下,是玄日的紅色緊身衣。
這時,工作室突然打開來了,一台重型機車「自己」從裡頭騎了出來,頭燈不斷閃爍,還從車身發出很興奮的聲音,直喊:「阿夜、阿夜!我們要出動了嗎?」
「是呀!把護目鏡給我。」
機車的坐墊打開來,彈出了一個銀色護目鏡,少爺順手的接過戴上,然後朝我們一看,大約是看見了我們目瞪口呆的神色吧,所以他笑了下,解釋:「那是DSⅡ,他的身體被安特契爸爸拿回去修理了,只留下電腦晶片,但他不喜歡被裝在我的掌上型遊戲機裡,所以我只好先把他裝在機車上了。」
我們仍舊看著那台興奮的機車,聽到少爺的解釋後,只有呆呆的點了點頭。
「那我出去一下,一下子就回來了。」少爺有點緊張的說:「要等我吃飯喔!」
「好的。」我總算有些回過神,連忙回應少爺。
少爺跳上了機車,但機車似乎比他更加興奮,一等到少爺坐上去,他就突然發出加速的聲音,然後一口氣衝刺,撞破客廳的落地窗,衝了出去。
「DSⅡ!不可以把窗戶撞破!」
窗外,傳來少爺怒吼的聲音。
「對不起!DSⅡ下次不敢了!」機車的聲音聽起來一點反省的意思都沒有。
我走向窗口,低頭看著少爺和他的機車飛奔在大樓的牆面上,臉上忍不住浮出微笑。

總有一天,英雄會招來能說話的車子,或者是舉起手,在眾人的注目之下飛向高空。

【角色介紹】

朝索·安德利斯:本書主角,第五代的天生吸血鬼,母親是吸血鬼,而父親是出身管家世家的普通人類,從小被父親養大,立志當個完美管家。
安向夜:朝索的僱主,看起來似乎是個有錢卻低調的大學生,格鬥系,實力深不可測。
老爺:安向夜的兄長,真實身份成謎。
凱爾:老爺的管家兼秘書。
安特契老爺:安向夜的父親,但似乎不是老爺的父親。
玄日:最神秘的英雄。
孤蝶:唯一的女英雄。
龍安:最強壯的英雄。
初風:最英俊的英雄。
天茶:安向夜的保鏢隊長。
小谷:安向夜的保鏢之一。
五月:安向夜的保鏢之一。
荊棘:天茶的女兒,曾經被玄日拯救過。
歐爾佳:X-Killer的店長。
姬兒:X-Killer的女店員。
洛倫:X-Killer的男店員。
伊薩特:安向夜的朋友,以打自由格鬥賽為生。
樂音:女性吸血鬼,曾被派為少爺的屬下,而後被少爺辭退。
艾爾利安:老爺的保鏢。
DSⅡ(Dark Sun Ⅱ):少爺的複製改造人。
SKⅡ:化妝品牌。(好友水泉提供)神秘誰

【後記】

【在還沒看內文之前,請先不要偷看後記喔!】

繼上一本書,吾命騎士,是用來揭穿騎士的真實面貌後,御我這次拿英雄來開刀了,所以書名就叫做非關英雄,如果看英文書名的話,其實更加明白了,No Hero,意思是沒有英雄。
第一集主要是用來讓人物出場,介紹英雄和世界背景等等,主題其實提得不太多,所以大家感受大概不深,不過,接下來就會提及所謂的英雄真實面大揭露了。(順提,非關英雄的集數可能是三~五集。)
這次的書是個超級大挑戰,寫英雄,主角卻不是英雄,而是管家。
之所以會這樣,其實還是想讓大家從旁觀者的角度去看一個英雄。
說到英雄身邊的旁觀者,御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管家……不是漫畫黑執事那個管家啊!我知道,大家在御我的網志看到前面幾篇連載時,都會直覺地想到黑執事,不過看到後來,大家應該比較清楚明白,不是黑執事,而是「蝙蝠俠」呀!

如果大家有印象的話,蝙蝠俠裡頭就有名白髮蒼蒼的管家先生。
每次看到那名管家恭送開著蝙蝠車的蝙蝠俠去當英雄的畫面,御我就會亂想,到底那名管家心中在想什麼呢?自己服侍的人是英雄,他是不是很驕傲呢?還是擔心主人若不小心掛了他就失業了?
這角色真是有趣啊有趣!
所以,御我就毅然決然的開坑了,寫英雄,卻用管家當主角而且還是第一人稱寫法……神經病啊神經病!自作孽的下場是,為了讓宅男管家能夠看到英雄主人的舉動,御我真是絞盡腦中每一克豆腐渣,才終於完成了第一集吸血鬼管家Vampire Chamberlain。
順說,第二集的副標題是「死神英雄」The Hero Coming with Death,出版日期可能、大概、也許是九月吧。(不過根據我的讀者說,御我每次公告的出版時間和真正的出版日期時間,大概會延遲約半個月到一個月不等。)
什麼?出版日期還很久,我先說副標題是吊你胃口?哎呀!只要是做過御我半年以上的讀者,大家都麻知道,御我最擅長的事情就是吊人胃口嘛!(持續被讀者追殺中)

說完了正式的後記,現在就來啦D賽一下。
寫稿時,跟朋友水泉聊到,先是騎士,再來是英雄,下一個受害者難道是王子嗎?
咳!御我總是喜歡打破大家美好的夢想,非常欠揍,不過看在後面故事還沒寫的份上,先別揍我吧!
至於王子,再說、再說。

另外,有一套和非關英雄相關的書籍叫做「玄日狩」,故事內容是關於阿夜和他老哥,書中的時間點是非關英雄的七年前至五年前之間,不過此書是御我和畫家亞砂獨立發行的,聽說目前很難找,聽說要七月才會加印,聽說就算加印也只有租書店或者漫畫便利屋訂得到(但也不一定就真的訂得到)。

所以,大家如果對玄日狩有興趣,可以在七月鬼門開時去租書店問問看,真找不到,也請不要來網志轟炸我,我也不知道除了上述兩個地方外,還有哪裡買得到,請找不到的讀者大就先把非關英雄再看一遍吧!(逃跑)


By 御我
June,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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